顾泽和阿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阿力蹲下身,平视着苏糖:“糖糖,再说仔细点?”
苏糖扳着手指头,努力组织着语言:
“就是把一些很累、但是又不重要的活儿,包给他。”
“比如清理垃圾啦,晚上巡逻啦,但是最重要的盖房子、用水泥钢筋,必须爸爸说了算。”
“而且,要立字据。他拿了钱,就得好好干活,不能再使坏!要是使坏,就不给他钱,还要告诉警察叔叔。”
化干戈为玉帛,用利益捆绑,加以制约。
这简直不像一个几岁孩子能想出的主意。
顾泽看着苏糖那双清澈透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惊诧万分,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欣喜。
他猛地站起身:“阿力。”
“少爷。”
“去递话,”顾泽年纪虽小,此刻却透出一股果决。
“我们可以谈。但不是苏叔叔去他的茶楼,让他派个能说话算数的人,明天上午,来我们工地办公室谈。谈好了,有他一口汤喝。谈不拢,那就鱼死网破,看看最后谁先撑不住。”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苏糖后半句告诉警察叔叔,对付黑皮这种人,官面的力量有时远不如江湖的规矩好用。
阿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点头:“是,我这就去。”
第二天上午,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壮汉,带着两个吊儿郎当的小弟,晃进了工地办公室。
苏国强、苏建民如临大敌。顾泽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苏糖假装玩娃娃,耳朵却竖得老高。
谈判比想象中顺利。
顾泽直接抛出了方案:工地的建筑垃圾清运、以及夜间的安保巡逻,可以外包给黑皮的人。
按车、按天结算,价格按市价走。前提是,保证清运及时、夜间工地绝对安全,若再发生任何偷盗、破坏事件,唯他是问。并且,绝不插手工程任何其他环节。
那花衬衫汉子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方案,愣了一会,和旁边的小弟嘀咕了几句。
这活在工程里属于油水不多的边角料,但胜在稳定、长期,而且名正言顺有钱拿,比三天两头搞小动作、提心吊胆地收保护费要强得多,也更安全。
琢磨片刻,花衬衫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颗大金牙:“成,苏老板,顾小少爷,爽快,我们黑皮哥也是讲道理的人,就这么办。”
双方当场拟了简单的协议,签字画押。
花衬衫汉子带着人走后,苏建民还有点懵:“这就解决了?”
苏国强也长长舒了口气,虽然出让了部分利益,但若能换来工程的平稳,无疑是值得的。他赞赏地看向顾泽:“小泽,这次多亏了你。”
顾泽却微微摇头,目光落在一旁正假装专心给娃娃梳头的苏糖身上,眼神复杂。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麻烦暂时平息时,下午,阿力再次带来消息。
他面色凝重地对顾泽低语:“少爷,黑皮那边收了钱,确实约束了手下,小动作停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之前几次三番来找麻烦的,似乎并不止黑皮这一波人。真正在背后盯着咱们的,可能另有其人。黑皮,或许只是被推出来试探的一杆枪。”
顾泽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常急促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片混乱的惊叫和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