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民还愣在原地,琢磨徐娇娇那句喜欢跟你吵架那个劲儿到底几个意思,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徐娇娇却已经像没事人一样,跑去帮工人拾掇散落的模板了,动作麻利得很。
一下午,苏建民都躲着徐娇娇走,眼神一对上就赶紧溜,搞得工地上的人都觉得二老板今天格外反常。
快收工时,徐娇娇终于堵住了想往卡车底下钻的苏建民。
“喂,苏建民,你躲我干嘛?”徐娇娇双手叉腰,堵着他的去路。
“没、没躲啊,我这不是忙嘛。”苏建民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得了吧你。是不是知道我爸是谁了,吓破胆了?”徐娇娇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苏建民头皮一麻,差点跳起来,嘴硬道:“知、知道啥?我不知道。”
“还装?”徐娇娇眉毛一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看你那怂样,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对劲。肯定是你旁边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子告诉你的,对不对?”
苏建民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啊。
“行了,把心放回肚子里。”徐娇娇拍了拍他僵硬的胳膊,力道不轻。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喜欢来找你吵架,是因为你这个人有意思,杠精附体,吵起来带劲,跟你爸是谁没关系,懂?”
苏建民耳朵里嗡嗡的,只捕捉到我喜欢三个字,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得更快了。
“再说了,县委书记的女儿怎么了?县委书记的女儿就不能有点个人爱好了,我就乐意往工地跑,就乐意跟你吵吵,他管不着。”徐娇娇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凑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说。
苏建民被她这大胆的言论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忘了害怕,傻愣愣地看着她。
徐娇娇看着他这傻样,噗嗤又笑了,从兜里掏出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他手里:
“喏,别说姑奶奶光会吵架不干正事。你们工地那个临时用电的扩容审批,卡在电力局好几天了吧?我刚好有个高中同学在那儿,刚给我回话,搞定了,明天就能给你们送批文。”
苏建民猛地低头,展开那张纸,果然是电力局那边熟人写的条子,上面还盖了个私章!这事儿确实烦了他好几天,跑了好几趟都没下文。
他猛地抬头,看着徐娇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惊喜、惭愧、还有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
“谢、谢谢啊。”他声音干涩。
“谢啥?”徐娇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顺手的事儿。我看你这工地弄得挺像样,比县里那些光会溜须拍马的强多了。好好干,别给我、别给咱们县丢脸。”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咳了一声掩饰过去。
这时,一个小炮弹噔噔噔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徐娇娇的腿。
“娇娇姐,你好厉害呀。”糖糖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你帮二哥解决了大麻烦,你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姐姐。”
徐娇娇被夸得心花怒放,弯腰把糖糖抱起来:“那必须的。”
糖糖搂着她的脖子,凑到她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
“娇娇姐,二哥说他特别谢谢你,就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他其实心里可高兴可高兴了。”
苏建民涨着大红脸,嘟囔着:“我什么时候说了。”
徐娇娇噗嗤笑出声,意味深长地瞥了面红耳赤的苏建民一眼。
糖糖继续她的助攻,小眉头忽然皱起来,捂住肚子:
“哎哟,娇娇姐,我肚子好像有点疼,想喝街口那家供销社的橘子汽水,甜甜的喝了就不疼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苏建民使眼色。
苏建民还没反应过来,徐娇娇就急了:“肚子疼,怎么不早说,走,姐带你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