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聋哑战神榻上醒(2 / 2)

因为母亲陆暇尝药试毒,所以她在腹中时就染上了药毒,以至于陆薇之出生便容貌尽毁。好在外婆的医术也同样出类拔萃,经数年医治,已经进入最后一轮的溃烂期——待此次的疮痂脱落,她的容貌便会彻底恢复。

失敬失敬。江律衡心中想着,自觉说中了别人的痛处,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江律衡听不见,说不出,只能沉默地吃这顿饭,却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些伤感和捉摸不清的气氛。

“薇之,听外婆的,别去做那......”陆羌的话被陆薇之打断。

陆薇之说道,“没事的,他们不就是想让孟惊寒怀孕吗?我的医术您还不放心,肯定没问题。等世子一出生,我马上回来陪您。”

陆羌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那你保证,你不会想着给你娘报仇。”

陆薇之端着碗埋头刨饭的动作一顿。

“你看你,你总想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们斗不过宁国侯的,你不要去做送死的事情!”陆羌放下碗,几乎恳求,“你活着,外婆才活得下去。”

这句话仿佛在陆薇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掐了一把。她放下碗,终究是妥协般朝着陆羌郑重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祖孙二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这个令她们伤心却无法改变的事情,只一心照料着那个又聋又哑的男人。

今日陆羌上山采药,依旧是陆薇之煎药。

药炉子散发出阵阵夹杂着微微苦涩的药香,陆薇之百无聊赖地挥动着扇子把控火候。她撑着头,目光无意识地移动到坐在门槛上发呆的江律衡。

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举手投足间却有种超越年龄的老练沉稳,通身的气派矜贵得很。那张脸……即使带着病容,也掩不住那股子凌厉又惑人的俊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侧脸的线条像是精雕细琢过。

陆薇之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还没有让宁国侯府血债血偿,怎么能想这些?何况她的身份,一是游医,二是即将成为摄政王妃的陪嫁丫鬟。

坐在门槛上的江律衡早就察觉到陆薇之的眼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就佯装不知,一直坐在这里,直到腿有些僵硬了。

正思考着要如何逃脱这凝视,江律衡忽然被耳边拂过的一阵风声惊动——随后是断断续续的的鸟啼,再是山间一些野兽的嚎叫。

恩公医术果然高超,这才四天,竟然已经治愈耳疾。虽然听不清晰,但也有所好转。刚想将这好消息告诉陆薇之,就听见她的声音,但落在江律衡耳中是:

“我要......嫁人......我愿意......反正你听不见......告诉你......”

实际陆薇之只是趁着外婆不在,才敢说些心里话,把这个小聋子当倾听者:

“我要跟着那个同父异母的嫡姐嫁人了,虽然我不愿意,也不能反抗,但是我可以趁这个机会,给我娘报仇。反正你听不见,告诉你也无妨——我娘被宁国侯那个混蛋强占后有了我,可那群人说是我娘不检点,逼得我娘以死明清白。这是宁国侯欠我们赵家的一条命!”

江律衡悄悄瞥了眼看陆薇之。

朝夕相处几日,此刻细看,才发现她脸上那些可怖的脓痂竟已脱落了小半。露出来的那部分肌肤,白皙细腻,下颌的线条精巧流畅……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映着炉火的微光,波光流转,澄澈得像山涧清泉。

她要成亲了。江律衡在心里盘念着,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好像也要成亲了!

他和宁国侯嫡女的婚约!江律衡忆起,当时他去游猎,就是因为烦恼这桩推不掉的婚事而外出散心。现在距离婚礼还有......三天!可现在他只是恢复了部分听力,还无法说话。这副模样,如何成亲?

可转念一想......

成不了,那不是正合他江律衡的意?那婚约本就是太后强塞给他的,那孟惊寒虽名满京城、出身显贵,但他却实在无法动心。

“药好了,喝了吧。”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陆薇之将药炉子中的药汤盛出,递给江律衡。

多谢恩公,今时之恩,他日必报。江律衡接过药碗,在心中说道,但已下定今夜悄然离开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