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之心中讥讽。这都哪跟哪?
孟惊寒被废黜是她自作自受,顶撞你那是你太过苛刻。
“娘娘明鉴!民女与王爷,绝无……”
“够了!”太后猛地将茶盏叩在桌上,瓷器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脸上的温和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天家的冰冷威严,“哀家没空听你在这里狡辩,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召你前来,只给你两条路选。”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陆薇之面前,随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第一条路,归顺哀家。从今往后,你就是哀家安插在摄政王府的眼睛、耳朵。江律衡的一举一动,与何人接触,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尤其是……他对哀家、对陛下的心思,你都要一字不落地报予哀家知晓。事成之后,哀家保你荣华富贵,甚至……让你名正言顺地留在江律衡身边,也不是不可能。”
陆薇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抗拒,还有对江律衡的不值得。
他对苍生大义,他的主君却对他不仁不义。
“娘娘,这……”陆薇之做出迟疑的模样。
“第二条路,”太后根本不给她拒绝和说话的机会,只是声音更冷,带着森然的杀意继续道,“便是与你那‘积德行善’的药材一起,彻底消失。私通边将、擅传军需、蛊惑亲王、图谋不轨……任何一条罪名,都足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陆薇之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太后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她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蛊惑:“薇之啊,哀家愿意选你做耳目,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江律衡如今看似权倾朝野,实则已是众矢之的。晋王虎视眈眈,清流口诛笔伐,边关战事胶着,北境又起烽烟……他还能撑多久?皇帝终究是哀家的儿子,这天下,终究是萧家的天下。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跟着哀家,才是明智之举。”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深深的忌惮,这是要软硬兼施:
“哀家为何要如此?只因皇帝年幼,哀家一介女流,垂帘听政已是勉力支撑。可江律衡手握重兵,把持朝政,其势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任由他这般发展下去,待皇帝亲政之时,这朝堂上下,还有几人会真心效忠皇帝?这江山社稷,还姓不姓萧,都未可知!哀家必须在他羽翼彻底丰满之前,逐步削其权柄,掣其肘腋,为皇帝扫清障碍……你我都是女人,你,可明白?”
柳如玉这番近乎摊牌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陆薇之耳边。
她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太后与江律衡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的根源——权力,以及对未来皇权的争夺。
陆薇之看着太后那双写满野心和算计的眼睛,心中原本的恐惧,竟奇妙地慢慢沉淀下来。
如今,她与柳如玉一样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