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畜牲专食腐肉,嗅觉又极其灵敏,定然是闻到了“新鲜尸体”的味道,前来觅食了。
陆薇之吓得魂飞魄散,但她此刻重如千斤,还动弹不得。
这与待宰的羔羊何异?
鬣狗们低吼着,试探着围拢过来,粘稠的涎水从獠牙间滴落,散发出腥臭。
它们围着陆薇之打转,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在判断这“食物”是否可口。
很快,一只体型较大的鬣狗似乎失去了耐心,它低吼一声,猛地向前一扑,张开血盆大口就向陆薇之的小腿咬去!
“不——”陆薇之心中发出无声的尖叫,求生的意志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蛮力,猛竟然地抬起另一只脚就狠狠踹向了那鬣狗的脑袋!
那鬣狗被踹得呜咽一声,后退了半步,但显然被这临门一脚激怒了,眼中的凶光更加炙热。
其他鬣狗见此一幕,如同受到鼓舞般纷纷龇牙低吼,毫无顾虑地逼近。
陆薇之绝望地摸索着身上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
忽然,她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硬物——是她平日里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些刺激性极强的驱虫粉。
她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用颤抖的手抓出一把粉末,看准再次扑来的鬣狗,随后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将粉末扬撒过去。
“嗷——”粉末呛入鬣狗的口鼻眼睛,那些畜生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
然而这举动却彻底激怒了其他的鬣狗,它们咆哮着的同时扑了上来,其中一只鬣狗猛地咬住了她的大腿。
“啊——”剧烈的疼痛让她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死寂的深夜。
陆薇之能清晰地感觉到獠牙刺入皮肉的痛苦,以及那畜生不知轻重,全力撕扯的力量。
完了……
她心中一片冰凉。
没有死在柳如玉的毒酒下,也没有死于龟息丹的反噬,却要葬身于这群畜生的腹中吗?
就在她彻底绝望,认命地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之际——
“咻——!”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扑在她身上的那只鬣狗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无力地松开了口,软软地倒向一旁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陆薇之仔细一看——它的额头上,插着一根细如牛毛、在微光下泛着幽蓝的银针。
其他鬣狗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它们纷纷停下攻击,警惕地望向黑暗中的一个方向,随后发出不安的低吼。
像试探,像警告。
陆薇之忍着剧痛,艰难地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立着一个悄无声息的人影。
那人身形高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但手中拄着一根细长的竹制盲杖。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便能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威压。
剩余的鬣狗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低吼着缓缓向后退去,最终不甘地呜咽几声,却也只能夹着尾巴飞快地逃窜进了更深沉的黑暗中。
乱葬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陆薇之因疼痛而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那人影拄着盲杖——是个瞎子,但步履却异常平稳地向着陆薇之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枯枝碎骨上也几乎听不到声音,且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障碍,仿佛能“看”清一切。
直到他走到近前,陆薇之才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他的长相——
斗笠阴影下,那双眼睛竟然是……闭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