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晋王府茶室。
茶室中飘着花茶的香气,有些安神养心的效果。
摇曳的烛火映衬着晋王萧景琰那张温文儒雅的脸。
他闭目养神,轻阖着的双眼挡住了眸子中深不见底的算计。
他听着自己的心腹站在面前低声禀报的内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放着茶壶的桌面,嘴角也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哦?孟祥程来了?本王跟这位侯爷素不相识的,他能有什么‘私事’要与我商议?”萧景琰听完,眉梢微微挑起,语气也带着几分玩味,“这深更半夜的,宁国侯的侯爷不在家好好歇息,跑来本王这里作甚?算了算了,请他进来吧。”
“是。”属官领命,躬身退下。
片刻后,步履略显急促的孟祥程便走了进来。
虽说在这位皇亲国戚的晋王爷面前,他虽极力维持着“侯爷”的镇定,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硬结和布满眼底的血丝,却背叛了他所有的伪装。
“在下宁国侯府孟祥程。此刻在深夜叨扰王爷,实乃情非得已,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
孟祥程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谦卑,哪里有当初不可一世的威风。
“孟侯爷不必多礼。”萧景琰的屁股压根没离开椅子,只是抬手虚扶一把孟祥程。
他脸上的笑容相当温和,眼神里却是截然相反的情绪:
“不知侯爷‘情非得已’的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可是您府上……又出了什么大事?”
他特意在“又”字上微微一顿。
孟祥程心中一凛,知道晋王这是在敲打他。
他连忙挤出几分悲愤和为人父的心疼,叹道:
“王爷明鉴啊,我府上近日确是是祸不单行——小女惊寒因容颜受损,终日郁郁寡欢,已是十分可怜;如今府中送去摄政王府的一名小小医女又……又不明不白地殁于宫中,引得朝野议论纷纷,甚至……甚至有人居心叵测地将污水泼到我宁国侯府头上!我实在是百口莫辩,心中惶恐不安,才找到王爷这里来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晋王的脸色。
萧景琰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漂浮的浮沫,语气里是刻意的疑惑:
“哦?竟有此事?孟侯爷您忠心为国,乃朝廷栋梁,何人敢如此混蛋地污蔑?莫非……莫非是摄政王那边对您有所误会?”
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矛头引向了江律衡。
孟祥程听见这话觉着有希望,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声音也带上了委屈和颤抖:
“王爷果然与常人非同一般,您料事如神!我……我正是担忧此事——摄政王远在边关,我就是担心他是听信了某些小人的谗言,对我,对我的宁国侯府都有所误解!您也知道,小女惊寒曾为摄政王妃,与王爷之间……唉,终究是有些旧怨未解。如今那医女又……我实在是怕王爷凯旋归来后,一时震怒,不等真相查明就迁怒于宁国侯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