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透过门缝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皇弟,就这么心甘情愿让别人在他脸上画鬼画符。
她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没有什么不同。
她眼睁睁看着江玄承堪称宠溺地伸手,抹去眼前人脸上不小心沾上的墨汁。
天呐……
她听别人说江玄承宠爱珩妃是一回事儿,亲眼目睹又是一回事儿。
平阳默默收回了要推开门的手。
自己这个皇弟这辈子过得也挺苦的,一辈子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就喜欢个有夫之妇也没什么不好的。
除了有些伤风败俗以外……
算了,只要他俩能好好过,自己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平阳就这样自我安慰着,她又往门缝儿里看了眼,狠狠闭了眼,不忍直视。
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跟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姐妹在婚后成了自己弟妹这件事。
江玄承配不上她。
没错,在平阳眼里,即使是身为皇帝也是配不上自己的姐妹。
一阵凉风吹过,平阳打了个寒颤。
罢了罢了,谁叫他们两人愿意呢?
江玄承这辈子也没感受过父母的爱,就算他有生母,也跟没有一样。
不像平阳,即使没有母妃,也有父皇的宠爱,足够她无忧无虑度过童年,乃至一生。
而江玄承呢?
她虽然不清楚这个弟弟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夺嫡之争甚是惨烈,她是知道的。
只不过身为女子,不可能继承大统,自然也没人把魔爪伸向自己。
江玄承就不一样了,正因他是皇子,即便生母为辛者库人,也依然要遭受他人的折辱。
儿时大哥哥和三哥哥对江玄承做的事情,连她都看不下去。
可看不下去又能怎么样,大哥哥身为太子,生母是王皇后,谁敢说他的不是?
索性后来无故失踪,即便父皇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寻,也都毫无进展。
她其实知道大哥哥失踪后还松了口气,她想,要是大哥哥继承皇位,那天下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这个想法在江玄承领着人马进了皇城的时候烟消云散。
平阳是怎么都想不到,平日里恭敬有礼的五弟会做出篡位一事。
本以为江玄承要大开杀戒,没想到他竟放过了自己,只是手刃了父皇。
她该愤怒吗?毕竟他杀了宠爱自己的父亲。
但是在他的立场,在天下百姓的立场,或许父皇死了才好。
在看到江玄承登基后有在好好治理这个国家后,平阳也不跟他计较这件事了。
她不仅是父皇的女儿,还是这个国家的公主,该为民多考虑考虑才是。
江玄承即使成了皇帝也不像父皇一样,成日喝酒享乐,流连于后宫之中。
他好像走了个极端,诺大的后宫里许久以来只有两位妃子,其中一个还是他在皇子时的人。
其实她一直担心江玄承心理上的问题,毕竟是个男人都会有欲望,他的欲望好像在攻进皇城的那一刻就已经燃烧殆尽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虚无,终日冷着脸处理国事。
他能在宋时微面前笑或哭都是好的。
至少还像个活人。
平阳叹了口气,一步步走下台阶,路过茯苓时嘱咐道:“告诉你家娘娘,我想起那个太医的名字了。”
茯苓其实没听懂她说的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平阳回头看了眼长乐宫。
喜欢臣妻就喜欢吧,他也就这么点儿爱好了,随他去吧。
江玄承举起镜子,看清了自己脸上被画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