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臣深吸了几口气,终究是没准备好,对着宋时微说道:“你先进去吧。”
这也在宋时微意料之内的事情,她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产房。
房内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宋时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会是这么血腥的场面。
这可比上次自己‘小产’的时候血腥多了。
宋时微吩咐下人:“将这里先收拾干净些,再让少爷进来。”
倒不是宋时微关心裴书臣,只是这种场面任谁看了都会下意识心疼胡云袖。
她可不想让这种小事影响了接下来的发挥。
宋时微眼神淡淡地看向满头大汗的大夫以及两位临时找来的稳婆。
虽然知道胡云袖这一胎一定是保不下来,是有不足月生下来的孩子,可胡云袖这一胎差的月份太多了,所以任谁来看都知道胡云袖这一胎生下来也是个死的。
即便是如此裴书臣还是替她找来了稳婆,可见裴书臣真是重视这个孩子。
只是现在重视会不会太晚了些。
宋时微这样想着,问大夫:“孩子怎么样了?”
那位大夫额头上冷汗直冒,他要怎么说?
可是现在的局面他不管是怎么说,好像都会被宋时微迁怒。
“夫人……我已经尽力了。”
宋时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抱在褥子里的死胎。
只是看了一眼宋时微就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下去。
真是可怜的孩子。
可惜遇上这么个母亲,下辈子还是投个好胎吧。
大夫看见宋时微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差不多会比宋时微迁怒,说自己是庸医。
毕竟这位大夫经常会被这些官宦人家叫来,治完了之后又说是自己治的不好。
“产妇呢?”
宋时微罕见的问起了胡云袖的状况,这倒是让这位大夫惊讶了。
通常这种人家的正室并不会在这种时候关心妾室的死活,那些夫人只把妾室当作是能给自己生孩子的会说话的物件而已。
床榻上的胡云袖睁开了眼睛,她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看起来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甚至她醒来的时候,宋时微都没有发现她醒了,因为她的呼吸简直是太轻了。
胡云袖本来还在期待着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裴书臣总该心疼心疼自己,恨恨罚宋时微一顿,最好休了这个贱人才好。
但是她睁开眼之后,看到的就是宋时微端着一幅的女主人姿态跟大夫询问自己的情况。
胡云袖差点儿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还好就在宋时微问出这句话之后,裴书臣紧接着赶到。
胡云袖在看到裴书臣的霎那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裴郎……”
她嗓子沙哑的厉害,几乎听不出来原本的声音。
裴书臣目光自然而然转移到她的身上,在看见形容枯槁的胡云袖之后,他竟然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真真实实落在胡云袖眼里,她瞪大了眼睛。
当然也落在宋时微眼里。
宋时微眼神里不自觉露出一抹讥讽。
她方才看见裴书臣在房外难过,还真以为裴书臣有多上心呢。
结果,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