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洁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闻到了上面肥皂的味道,那是赵卫国身上经常有的味道,他的军装都是用肥皂洗的,所以身上经常会有肥皂的味道,再夹杂着棉布的味道,让人闻了很心安。
周晓洁父亲见周晓洁哭了,心里也不好受,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外面,并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对周晓洁是这样,对于周晓洁的母亲也是一样未尽到做丈夫的义务。
“好了,卫国,这事你就看着办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没有意见,只要是你们好好的就行了。”
赵卫国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回去,赵卫国就写了申请书,请求上级批准他的结婚申请。
可申请提交上去很久了,也没见上级的回复,一般的情况下,只需要三五天就会有消息了,可这都过去快一周的时间了。
赵卫国心里没底,就找了张政委。
张政委知道赵卫国提交结婚申请的事,上级也跟他询问过情况。
张政委跟赵卫国说:“主要的问题还是因为周晓洁的身份!”
闻言,赵卫国不解地说:“晓洁都已经被批准返城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个身份的问题呢?”
张政委解释说,“批准她返城,并不代表她的身份问题被改变,她依然还是资本家的女儿!更何况她的父亲也还在接受劳动改造!两个人的身份问题,都不过关,对了,还有她的母亲也是,这样的一家人,你觉得组织上会通过你的申请吗?”
闻言,赵卫国心里咯噔一下,“那怎么办?张政委您帮我想想办法!”
张政委摇摇头,“我之前就反对你们,就是怕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我也没办法!”
赵卫国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政委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卫国,我跟你说实话,如果你一意孤行,就是要跟周晓洁在一起,那你的营长身份,很可能就会丢了!”
赵卫国顿了顿,半天没说话。
张政委见他迟疑了,继续说:“你想想你这营长的位置是怎么才得来的?是多少次出生入死才换来的?”
赵卫国当然清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他更不愿意失去周晓洁。
“政委,您知道我的脾气,我认定的事肯定就会去做!即便是丢了这营长的职位,我也不在乎!”
闻言,张政委很是生气,“赵卫国,你给我想清楚了!如果你不是营长的职位了!你变成了一个农民你觉得周晓洁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赵卫国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卸甲归田了,周晓洁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呢?
赵卫国没再说话,可他心里知道周晓洁不是那样的人。
张政委见赵卫国不说话,笑了笑,“恐怕你也没信心了吧?”
赵卫国想了想,“我知道,晓洁不是那样的人,她的心思很单纯,不会在意那些的。”
张政委见他还是不死心,提议道:“你可以试试看嘛!看看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挂了电话后,赵卫国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他心里很纠结,他并不是因为自己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丢了营长的职位而纠结,而是因为他怕当周晓洁知道他不再是营长,甚至是不再是个军人了,会改变对他的看法,甚至是会离他而去。
之前那的营长得知了赵卫国的困境决定要帮他试探一下周晓洁对赵卫国的心意。
“卫国,要不然我来试探一下周晓洁,看看她会是个什么反应,到时候你再做决定也来得及!”
赵卫国想了想,随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于是,营长就以要约谈家属的理由把周晓洁叫到了办公室。
周晓洁第一次见领导有些紧张,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营长找她谈话的目的。
“周晓洁是吧?”
周晓洁点点头,“是的。”
“你是赵营长的对象?”
“是的。”
“你看你住进营区这么久了!我也没见过你,真是失礼了!”
周晓洁连忙摇摇头,“不会的,您那么忙怎么会顾得上这些小事!”
营长见她很有礼貌,笑了笑,“你放轻松,我找你来就是要跟你说件事,卫国提交了结婚申请,可那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是你的身份问题,不符合做军属的条件。”
闻言,周晓洁愣住了,心想我都已经返城了,为什么还是揪着这一点不放?
周晓洁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营长继续说:“如果你们执意要在一起,那卫国就保不住现在的职位了!”
周晓洁猛地抬头,“这么严重吗?”
营长点点头,“就是有这么严重!所以你们要考虑清楚。”
周晓洁低声说道:“那卫国是怎么想的?”
营长回答说:“卫国当然是要为了跟你在一起,不惜舍弃得之不易的营长职位了,当然也包括他所拥有的一切荣誉,都会付之东流!”
周晓洁没想到赵卫国竟然会因为她舍弃那么重要的东西,那是他用生命换来的荣誉啊!
“周晓洁同志,我现在问你,如果卫国最后卸甲归田,你会怎样?”
周晓洁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我当然会跟着他一起回去种田!”
周晓洁的声音不大,但却给人一种很坚定的力量。
这句话让藏在办公室里间的赵卫国听得清清楚楚,他很是感动,恨不得现在马上出去,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营长继续说:“即便是卫国变成了一个只会种田的农民,你也不会嫌弃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