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芸站在人群中央,看似纤瘦的背脊却挺拔如杨。
一张白皙面容不见半分慌乱和窘迫,眸中神色冷得惊人。
起初,她并没急着解释。
而是看着这些人把话说完。
这一小片空地上,七嘴八舌的议论和各式样的眼神,几乎和吞人的火舌差不多。
“说够了么。”
在那几个所谓证人的唾沫星子下,苏晓芸缓缓抬起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站在前处的吴桂芬被她视线扫到,顿时脸上表情有些发僵,“你、你现在还狡辩啥?偷了粮食还理直气壮的!”
苏晓芸嗤笑出声,“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偷的东西,那你说说我是哪天去的?穿的什么衣裳?”
“偷的既然全是细粮,那我怎么没吃过。”
一连几道凌厉的逼问,让吴桂芬说不出话,她哪知道那么多!
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猛转,“黑咕隆咚的,我哪看的真切,还不是你这小贱蹄子会伪装!”
“红口白牙的还想倒打一耙。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连带着旁边那对父子也跟着说道:“苏知青,我劝你别狡辩了。大队长统计物资就唯独少了这部分粮食,不是你能是谁?”
“更何况其他相亲也看见你老往那边走!”
这父子俩一脸刻薄的贪相,揣在袖口里的手搓出好些泥卷,灰黑泛着馊味。
话音一落,原本站在杨金月身后的那几个相亲面面相觑,随后支支吾吾的上前。
“俺、俺是看见过几回。”
“不过那时候,苏知青成天给周学军口粮接济,好像有两回给的是玉米面饼子,我瞧着那颜色像掺了白面做的。”
“就是,她要是不偷粮食,那白面是哪来的?我说她咋大手大脚的,合着是手脚不干净咧!”
……
本来大家伙心里就存了个疑影,现在更有村民作证。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闲言碎语直扑苏晓芸面门。
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苏晓芸细眉蹙紧。
身后的冯晚晴急着想为她分辨,却被苏晓芸一把摁住手腕,这个时候谁跟她沾上都脱不了罪,保不齐还要被杨洪富抓住,家庭成分不好的小辫子一通说教。
到时候连累了冯晚晴,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然而这时,杨金月眼中闪过一道得意不动,声色的推了一把周学军。
周学军骤然上前,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向他。
吴桂芬阴阳怪气的说道:“哟,不会是想帮你的老相好说情吧。”
听了这话,杨金月当场就不乐意了,眉头拧的死紧,“婶子说话可悠着点儿,学军哥哥现在是我对象,跟苏晓芸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大队长的女儿,谁敢多饶舌。
吴桂芬也只哼了一声,就没再言语。
周学军阴测测的眼神盯向苏晓芸。
他给过这女人机会了,都是她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落到这般田地,都是苏晓芸自己作的。
要是早点把粮食和钱票给他,就不会有今天这事儿!
周学军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说道:“晓芸,我是真没想到你分享给我的白面馍馍和饼子是偷的公家粮食!”
“算我看走眼了,我劝你还是尽早认错,好争取个从宽处理。”
“大家伙都看着呢,你也别把事情闹得太僵。”
嘶!
大家伙听了这话,齐齐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