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孩儿指甲缝里都带着黑泥,满脸鼻涕混合物。
尖声说话的时候活脱脱一个魔丸。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熊孩子,居然没人管。
苏晓芸往后挪了挪,好整以暇地挑起细眉,“我的馍馍凭什么给你?啧,白面就是香。”
说完就咬了一口。
绵软的白面馍馍咬在嘴里,泛着淡淡甜味。
比难以下咽的黑面窝头好多了。
这一举动更是馋得旁边小孩口水横流。
他伸手就要来抢。
苏晓芸是个大人,能让他的手?
一抬胳膊就躲过去了。
然而下一秒,耳畔猛然迸发猪嚎一般的哭声!
听着都刺耳朵。
苏晓芸忍无可忍,可细眉才刚皱起,旁边一道尖锐叫嚣的骂声就跟着传了过来,“现在的女娃娃可真不知道检点!拿着不知道啥来路的细粮,在这捉弄我孙子哩!”
“年纪轻轻就不务正业,我看你这作风不正,水性杨花嘞!”
“乖孙,来,咱们不吃这脏粮食!”
说完就把男孩往怀里拉。
奈何那孩子紧盯着苏晓芸手里的白馍馍不放,哭喊吵闹个不停,“我就要吃馍馍,我就要吃!”
“女人都是赔钱货,凭啥能吃白面!奶奶我要吃,你给我拿过来!”
“好好好,诶哟我的乖孙,可别把嗓子喊哑了。”
老太太一脸尖酸,上扬的三角眼比起村里吴桂芬也不遑多让。
她恶狠狠地盯向苏晓芸。
不等她开口,苏晓芸直接利索起身,招手叫来了列车员。
“同志你好,这位大婶平白无故地污蔑我,并且怂恿孙子抢我的口粮。”
“我不想跟这样的人坐在一起,麻烦帮我调个位置。”
列车员犀利的眼神盯过来,老太太当即慌了神,“我、我没有,这小蹄子瞎说!”
“我孙子年纪小,吃口她的白馍咋了?小心眼的就是不给哩!”
列车员拧着眉头,同时已经查看了苏晓芸的火车票还有证件。
见她是下乡却能回城的知青,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惊讶。
现在这年头,能回城的知青名额可不多。
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家里有关系的?
而且眼前苏晓芸长得白净漂亮,细皮嫩肉,前往目的地是北平!
那可是省城!
再一看旁边的大婶,赤眉红眼一看就是个挑事的。
列车员心里立刻有了决断,“这位大婶,你要是不能好好坐在这儿,我可就要把你赶到车尾了。”
“影响公共秩序,还骚扰别的乘客,这是很严重的行为问题!”
列车员面色严肃,语气严厉,直接把欺软怕硬的老太太吓得一哆嗦。
老太太连忙摆着手说道:“俺、俺没骚扰她,就是孙子年纪小……”
“年纪小也不是理由!”
“孩子就更需要管束,如果再闹事,你们就直接去车尾!”
老后太太脖子一缩,车尾是火车连接处,风大还都挤着男人。
臭气熏天不说,保不齐还有扒手!
她下意识地捂紧了兜,连忙点头应声。
列车员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看向苏晓芸,“同志,咱们现在调位置不容易,明天你就能到北平了,这一路上我会让人多看着。”
苏晓芸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道:“好的,只要这大娘不挑事,我自然安静。”
旁边的大娘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苏晓芸慢条斯理地就着一口热水,把白馍吃完。
火车上颠簸,并不如后世条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