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循着三月七给的坐标,找到了那家「浥尘客栈」。
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人间的烟火气。
一脚踏入,温暖的灯光,喧闹的人声,还有饭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星的目光一扫,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一桌。
菜肴丰盛得不像话,热气腾腾,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星,这边这边!”
三月七早就发现了她,正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嗓门大得半个客栈都听见了。
星快步走过去,在三月七身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盛宴,感觉比在贝洛伯格吃过最豪华的行政级套餐还夸张。
她看向瓦尔特,满脸困惑:“杨叔,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虽然一下午都在给某人当移动钱包,肚子不饿,但这阵仗,她感觉自已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放心吃,大户请客。”三月七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星的肩膀,“停云小姐结的账,可惜她公务繁忙,没吃几口就先走了。”
三月七说着,忽然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狐人少女那特有的语调:
“噢!还有,停云小姐临走时说:‘驭空大人亲自吩咐,为各位安排好上房,一切花销用度,全都记在天舶司的账上。希望各位能住得舒心,玩得开心,若瞧见什么喜欢的,想吃的,尽管开口,仙舟绝不失待客之礼。’”
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缓缓裂开。
记在……天舶司……账上?
全部?
她想起了不久前在金人巷,自已像个冤大头一样,眼都不眨刷出去的那些信用点。
手,不自觉的捂住了心口。
那些信用点,是她翻了多少个垃圾桶,一个一个积攒起来的血汗钱啊!
虽然换来了亮闪闪的星琼……
可是!
星琼是香,但白嫖它更香啊!
星的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那我……刚花出去的那些信用点,还能找天舶司报销吗?”
“啊?”三月七眨了眨眼,“这……应该不行吧?你和那位岚先生不是去找线索吗?怎么还花钱了?花了很多?”
“唉……”
星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都蔫了。
有星琼,不亏。
但是,心,好痛!
“那你到底买了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给我瞧瞧!”三月七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没……”星的眼神开始飘移。
别说三月七的份了,她自已从头到尾就是个付钱的工具人。
瓦尔特看出了她的窘迫,适时开口打断:“好了,先吃饭,菜要凉了。星,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星拿起筷子,狠狠夹了一大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唔……没啥发现。”
总不能说自已一下午,都在陪一个疑似大佬的家伙,进行了一场由她独家赞助的奢侈消费体验吧。
……
夜色渐深,仙舟的繁华却未曾褪去,灯火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无声涌动。
长乐天,一处僻静的角落。
岚静静站着,视线穿过朦胧的夜色,落在不远处亭中一位医者的背影上。
那医者同样静立着,“望”着天际那半截枯槁的建木。
下午路过时,祂就注意到了她。
只是当时身边跟着那个小灰毛,不便理会。
如今,祂再次来到这里,心中那股源自命途的厌恶感愈发清晰。
这女人身上那股丰饶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祂甚至想即刻拉开弓,将这行走的“丰饶孽物”化为灰烬。
今日的“闲逛”,祂已对罗浮的现状有了判断。
眼前的繁华,不过是沙上楼阁,风雨欲来。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岚的余光瞥见了来人。
灰色的头发,独特的风衣,是那个有点屑的小灰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