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神策府内。
景元看着窗外已经恢复平静的罗浮,那截断裂的建木如同刺眼的伤疤,提醒着他刚刚过去的风暴。
他紧锁的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内忧外患,刚刚掀过一页,后面还有一本厚厚的账要算。
太卜司要翻修,鳞渊境的烂摊子要持明族自已收拾,还有……来自顶头上司的“亲切关怀”。
“司命。”
景元转过身,神态恢复了往常的恭敬。
岚的目光并未落在景元身上,而是投向窗外那截建木残骸,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枚星核,汝欲如何?”
景元心中一凛,连忙答道:“回禀司命,关于星核,在下已着手安排。只是其中牵涉到持明,恐需些时日……”
话未说完,他便停下了。
岚似乎也无意深究,祂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此乃罗浮的事,吾不插手。”
景元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长舒一口气,恭声道:“谢司命体谅。”
府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景元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岚仿佛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汝那徒弟,今日见了。”
景元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祂说的是彦卿,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彦卿他……年少冲动,若有冲撞司命之处,还望……”
“剑是好剑。”
岚打断了他的话,算是给了个不错的开场白。
“锋芒毕露,一往无前。”
景元闻言,脸上露出老父亲般的自豪微笑,腰杆都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看吧,我徒弟!帝弓司命都夸了!
“可惜。”
岚的下一个词,却让景元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三月七的六相冰冻住。
“其剑有形,其心未定。”
岚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像一支无形的箭,精准地刺入景元心中最担忧的地方。
“遇强则折,非剑之过。”
言下之意,是执剑之人,更是教导执剑之人的责任。
景元脸上的慵懒与自得彻底消失,他低下头,白发垂落,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景元,受教。”
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刚才那种沉重的状态。
景元头疼的按了按眉心,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谈下去,他感觉自已头上的呆毛都要愁得掉光了。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指了指一旁的棋盘。
“司命难得有此闲暇,不如……手谈一局?”
岚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那方寸棋盘上,微微颔首。
“可。”
景元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从“如何教徒弟”这个高危领域转移了。
两人对坐,景元执白,岚执黑。
白子先行,景元落子四平八稳,布下他最擅长的防守反击阵势,意图先稳固疆土,再图发展。
岚捏起一枚黑子,却迟迟未落。
祂的指尖在光滑的黑玉棋子上摩挲,目光却飘到了景元刚刚处理公务的桌案上,那里还放着他写废的随笔。
“汝画的,很有神韵。”
“噗——咳咳!”
景元差点被自已的口水呛到,他猛的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丝的“社死”恐慌。
您怎么还惦记着我的日记!还惦记着上面的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