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元站在神策府的废墟前,一时无言。
他甚至懒得去思考这是谁干的。
不久之前,他还在鳞渊境与那位天外行商周旋,话至关键,一名云骑小卒火烧眉毛般地冲进来,说神策府……神策府出事了。
他带着满腹疑惑赶回,然后便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一片狼藉。
大殿中央,五道身影静静站着,气氛诡异。
帝弓司命,岚。
前代剑首,镜流。
他的徒弟,彦卿。
饮月君的转世,丹恒。
以及……那个拎着一根球棒的星穹列车无名客,星。
景元的目光从那五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那片已经不能称之为“府”的废墟上。
一个不久前才在心底闪过的念头,此刻带着浓重的讽刺意味重新浮现。
长乐天,鳞渊境,太卜司……下一个会是哪?神策府吗?
他当时只是在心里绝望的吐槽了一句。
谁能想到,虽然不是下一个,但神策府确实被毁了……
景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帝弓的箭矢,向来是精准而彻底的湮灭,只会留下干净的深坑。
绝不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拆迁现场。
这更像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斗殴造成的后果。
时间稍稍倒流一个系统时。
当青镞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着道出“帝弓司命”四个字时,彦卿感觉自已的灵魂都从天灵盖飞了出去。
完了。
他刚才……管帝弓司命叫“大哥哥”?
他这未来百年的薪饷,怕是不够赔这一声称呼了。
而阶上,正与丹恒对峙的镜流,身形也出现了刹那的僵硬。
帝弓司命……
这个名字,对于追随『巡猎』的剑士而言,是信仰,是终点。
而对于一个堕入魔阴的疯徒来说,这又意味着什么?
审判?
还是……救赎?
她缓缓转过脸,朝着岚的方向,那张被黑绸遮蔽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然而,这份死寂很快被她亲手打破。
“饮月。”
镜流的声音再度响起,她重新转向丹恒,语气里带着莫测的笑意。
“你似乎,很在意那个名字。”
丹恒沉默不语。
“也对,毕竟那是你抛弃的过往。”
“你忘了被你亲手镇压的建木,忘了那些因你而起的纷争,也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与你,并无约定。”丹恒的声音冷硬如铁。
“是吗?”
镜流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癫狂。
“你忘了,我可没忘!”
“我记得你的每一次呼吸,记得你枪尖的每一次颤动,记得你那双青色眼眸里……最后映出的背叛!”
话音未落,一股冰川崩裂般的寒意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魔阴身发作了。
“剑出无功,视为不祥……”
她开始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疯狂。
“我的剑……它渴望着一场……了结。”
嗡——
一道冰冷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撕裂空气,直刺丹恒的眉心。
“小心!”彦卿惊呼一声,想也不想挥剑格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彦卿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自剑身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喉头一甜,气血翻涌。
“滚开,小鬼!”
镜流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陌生。
“这里没有你的事!”
她的攻势越发疯狂,剑光如泼天瀑布,寒气将大殿的梁柱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丹恒挥舞长枪“击云”,枪出如龙,将那漫天剑影一一击碎,但也被逼得步步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