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扮演的记者维拉,按照剧本,应该是在此刻冲上台,用尖锐的问题质问他。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全场。
“吹牛。”
奥斯顿的演讲被打断了,他愣了一下,看向三月七。
三月七完全无视了剧本,她向前走了两步,用一种打量骗子的眼神看着奥斯顿:“你说你奉献了一切,价值超越百万?那你倒是给啊。”
奥斯顿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展开,但他毕竟是专业演员,立刻调整状态,试图把剧情拉回正轨:“这位女士,我想你误会了,我指的是我为社会创造的无形价值……”
“我不管什么有形无形,”三月七直接打断他,并且提高了音量,质问道,“你都没有给我一百万信用点!凭什么让大家相信你是个大善人?口说无凭!”
全场哗然。
评委席上,几位新评委面面相觑。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看起来像是学院派的老教授皱起了眉头:“这……这不合逻辑!记者怎么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他旁边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妇人却看得津津有味:“哎呀,你不懂,这叫直击要害!管他什么慈善,什么主义,钱不到位,说什么都是假的!”
广告牌顶上的阿哈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哈!这句话将一切宏大叙事都拉回到了最朴素的现实!太棒了!”
舞台上,奥斯顿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三月七的胡搅蛮缠,继续他的表演。
他转向另一边,试图对着空气中的其他宾客说话:“让我们不要被这些无端的指责影响,让我们聚焦于更伟大的事业……”
就在这时,星扮演的塞拉菲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舞台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到舞台中央那张摆满了道具食物的长桌前,拿起一块塑料蛋糕,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的扔回盘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向努力维持人设的奥斯顿,打了个哈欠。
“我说,哥们儿,你在这儿演给谁看呢?又是演讲又是奉献的,”星掏了掏耳朵,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你刷什么存在感呢?大家都是来吃饭的,能不能快点开席啊?我都饿了。”
“噗——”评委席上的贵妇人一口苏乐达喷了出来。
学院派老教授的单片眼镜都快掉下来了:“荒谬!简直是荒谬!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捣乱吗?!”
“这你就不懂了,老家伙,”贵妇人擦了擦嘴,兴奋的说,“这叫打破第四面墙!她代表的是观众的心声,谁想听他在这儿长篇大论啊。”
奥斯顿感觉自已的职业生涯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演员”,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流萤扮演的艺术家莉莉,跑上了舞台。
她没有理会正在对峙的三月七和星,而是满眼崇拜的看着已经快要石化的奥斯顿,双手捧在胸前,用一种无比真诚和梦幻的语气说道:“马格努斯先生!请不要在意那些凡俗的言语!您的善意,如同星辰,照亮了我艺术的道路!请看,这是我为您创作的作品!”
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块画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画板上。
上面是用黑色记号笔画的一个火柴人,火柴人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钱袋,钱袋上还写着三个大字——“冤大头”。
整个会场,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奥斯顿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流萤那双纯洁无瑕的眼睛,他感觉自已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姬子的旁白声适时的响起,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就这样,在一场关于金钱、艺术与……食欲的激烈交锋中,镀金的善意,露出了它最真实,也最令人啼笑皆非的底色。”
“够了!停下!”学院派评委猛的站了起来,他指着舞台,气得浑身发抖,“我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如此惊才绝艳的表演!”贵妇人评委替他说了下去,她站起来用力鼓掌,“太棒了!这才是匹诺康尼需要的戏剧!它打破了一切陈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解构精神!我给满分!”
另外几位评委也被这气氛感染,稀稀拉拉的鼓起了掌。
奥斯顿演员,默默的对着众人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下了舞台。
“那么,我宣布!”主持人激动的冲上台,“我们的开拓者小队,再次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征服了评委!成功晋级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