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结束,那张小小的方桌仿佛耗尽了黄金的时刻最后一丝喧嚣。
万维克还在为那场匪夷所思的胜利而耿耿于怀,绕着星期日蹦蹦跳跳,试图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点作弊的痕迹。
星期日只是安静地站着,感受着那场牌局带给他的余韵。
“玖月小姐,我有一个疑问。”星期日温和的开口,“匹诺康尼的戏剧已经落幕,为何……还有这么多客人滞留于此,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是他一直无法释怀的困惑。
“大哥哥,一场戏剧落幕,可不代表剧院就要关门呀。”玖月笑道。
“主角谢幕了,但观众还没离场,舞台监督要去检查道具,灯光师想试试新的颜色,就连门口卖零食的小贩,也还指望着加演场呢。”
“家族……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星期日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复杂。
“一棵大树,总免不了有些寄生的藤蔓,或是偶尔来筑巢的鸟儿。”玖月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只要不伤及树的根基,树又何必在意枝头多了几声鸟鸣呢?大哥哥你呀,以前就是太想把每一片叶子都擦得一尘不染了。”
星期日沉默了,玖月的话再次戳中了他过去的偏执。
“说起来,”玖月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最近另一棵‘大树’,好像也要热闹起来了。”
她笑嘻嘻的看向星期日:“大哥哥听过仙舟罗浮的‘演武仪典’吗?听说呀,是为了重振声威呢。”
星期日点头:“略有耳闻。据说那是一场席卷了整个罗浮的危机。”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瞥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岚。
关于那场危机,流传最广的不是云骑军的英勇,也不是神策将军的智谋,而是巡猎星神投下的那惊天动地的四箭。
是怎样的情势,才需要一位星神亲自下场干预凡世的棋局?
他很好奇。
但他不敢问。
“大哥哥,有没有兴趣……去罗浮看看?”玖月发出了邀请,像是在提议一次轻松的郊游。
“我?”星期日有些错愕,“以我现在的身份……恐怕多有不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万维克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叉着腰,理直气壮,“你现在想去哪就去哪!”
“可是……”
“别可是了!”玖月直接打断了他,转头看向岚,用询问的眼神代替了话语。
岚点点头,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无妨。”
得到许可,玖月笑得更开心了,她拉起星期日的手腕:“那就这么说定了!正好,一起去看看那里的‘观众’,是怎么欣赏戏剧的。”
万维克在旁边撇了撇嘴,难得没有大声嚷嚷,只是小声说道:“我就不去了吧……我的合同,好像快到期了。”
第八日的启程,意味着他将回归为星期日的一部分。
“那就在合同到期前,再多看一些不一样的风景。”玖月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吹散了他话语中的落寞,“就当是……最后的任性?”
星期日看着情绪低落的万维克,又看了看巧笑倩兮的玖月,最后目光落回到岚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代替了万维克的回答。
“若是不给各位添麻烦的话,我们很乐意。”
......
与此同时,黄金的时刻另一处,一座格调高雅的私人会所内。
黑塔领着姬子与瓦尔特,穿过一道由光影构成的走廊,最终在一间静室前停下。
“好了,我要给你们引荐的人,就在里面。”黑塔抱着手臂,还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别说我不够意思,这可是顶级的人情。”
螺丝咕姆上前一步,用他那机械却不失优雅的手,轻轻推开了门。
“请。根据逻辑推演,里面的两位,一位是我的同僚,而另一位,或许可以被定义为瓦尔特先生的‘故人’。”
“故人?”
瓦尔特心中疑惑,他实在想不出,在匹诺康尼还能有什么“故人”。
走进静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气质如远山寒梅的女子。
她身着典雅的旗袍,安静的坐在茶桌旁,指尖正捻着一枚白玉棋子,仿佛在思索一盘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