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窗台,白厄就已经背着小布包,站在家门口,等着对面的那扇门打开。
这几天,他每天都起得很早。
一部分原因是要在老师来之前,自已先挥几遍木剑,活动活动筋骨;另一部分,则是答应了昔涟一起去学堂。
没过多久,那扇熟悉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粉色头发的小女孩探出头。
“今天这么早呀。”昔涟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小块刚出炉的麦饼。
“学武之人,一日之计在于晨。”白厄挺了挺小胸膛,一本正经的复述着那位说过的话,虽然他自已也不完全明白其中的深意,但就是觉得很厉害。
两人并肩走在去学堂的路上。哀丽秘榭的清晨总是格外宁静,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麦子的香气。
路边的野花挂着露水,偶尔有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经过,会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白厄,你的午饭带了吗?”一个同村的男孩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白厄的肩膀。
“带了!今天我妈妈做了肉干,还有麦芽糖!”白-厄拍了拍自已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太好了!记得给我留一点!”男孩欢呼一声,又跑远了。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哀丽秘榭的每一寸土地上,村子里的学堂里传来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白厄坐在靠窗的位置,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课堂上历史老师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黄金世的辉煌,什么“全世之座”刻法勒创造人类,什么“裂分之枝”瑟希斯传授智慧,这些宏大的神话故事对其他孩子来说或许充满吸引力。
但白厄的手却在桌子正渐渐现出一个战士的雏形。
他满心憧憬的是那种身披厚重铠甲,手持巨大阔剑,身上带着无数伤痕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英雄形象。
“白厄!”老师严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白厄一个激灵,连忙把木雕和刻刀往桌肚里一塞,慌忙站了起来。
“老师……”
“我刚刚讲到,造物世的开端,是哪位泰坦创造出最初的太阳?”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
白厄:“哈哈......是......”。
他刚才光顾着雕小人了,哪里听清了老师讲了什么。
白厄支支吾吾,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坐在他旁边的昔涟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提醒道:“艾格勒。”
“是……是艾格勒!”白厄如蒙大赦,赶紧回答。
老师哼了一声,显然对她这种走神还靠别人提醒的行为很不满:“坐下!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上课不专心,就把你那些小玩意儿全都没收!”
白厄乖乖的坐下,长舒了一口气,小声对昔涟道谢:“谢谢你啊,昔涟。”
“谁让你上课不听讲的,”昔涟无奈的笑了,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这些历史虽然枯燥,但也很重要。了解过去,才能更好的看清未来。”
下课的钟声终于敲响,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欢呼着冲出学堂。
白厄也如释重负,飞快的往外跑。
“再见昔涟,我找老师啦!今天祂答应了要教我新的弓箭技巧!”
白厄一个人走向村子另一头的训练场。
那是一片空地,平日里没什么人来。
岚已经等在那里了,祂还是那副模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周围的暮色融为了一体。
白厄不敢耽搁,立刻放下书包,拿起放在一旁练习用的木弓,开始重复枯燥的拉弓动作。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的胳膊酸痛无比,每一次抬起都像灌了铅。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道平静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分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月亮升上树梢,岚才开口:“今天到此为止。”
接连几日的加倍训练,让白厄每天早上都像散了架一样。
他揉着酸痛的肩膀,跟在昔涟身边,一步三晃地往学堂走。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我的胳膊和腿都离家出走了。”他有气无力地抱怨着,“它们说再也不想回来了。”
昔涟递给他一颗糖,那是她自已用蜂蜜和花瓣做的,甜而不腻。
“先把它们哄回来。”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俏皮。
白厄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精神也好了几分。
“昔涟,你说……老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白厄含着糖,含糊不清的问。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好几天了。
祂懂得那么多奇怪的道理,会那么多厉害的招式,却对村里人人都敬仰的泰坦兴致缺缺。
“或许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旅人吧。”昔涟随口应道,“对了,想不想去看看我们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