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天明,城中再次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沈府中仍旧如往常一般静谧,好似每个人之间都只有微薄的交集,没有什么需要聚众处理的事。
于几日前的热闹喧嚣完全不同。
如今,府中只剩下一片萧瑟。
偏院内,裴莺时已经从昨日那股钻心的痛感中缓了过来。
从昨夜到今晨,她一直都期待着毒医能登门。
但直到此刻,院中仍没有关于此事的丝毫动静。
一切仍旧如往常般。
在燕雀的鸣声中,她心底的烦躁也被激起了几分。
她记得……
城郊的农庄据此也不算太远。
若乘着马车,最多也只需半日便能赶到。
这般想着,裴莺时心底越发泛起了一丝疑虑。
就算是那侍女赶路所用的时辰再慢,如今也早该回府禀报了。
难不成是在外边出了什么岔子?
思绪辗转间,院中的静谧氛围被一阵脚步声打破。
片刻之后,侍女才终于赶回屋内复命。
有了先前的教训后,这次……她小心翼翼的将裴莺时从榻上搀扶起。
直到确认对方并未因此牵扯出一丝痛觉,才垂首回禀。
“按莺时小姐的吩咐,奴婢昨日赶到农庄中张贴了寻医告示。”
“本想着能趁暮色前赶回来。”
“待奴婢将大致的需求告知后,应下告示的四位医者中却有一位说是需配置一味药才可前来。”
“且那药只能在月色下配置。”
“也因此,奴婢在农庄旁的客栈中住了一日,待此刻才返还府中。”
“四位医者皆已在院中候着,还请小姐安排。”
闻言,裴莺时皱着的眉才稍有缓解。
听完侍女这番话,她便知晓自己想找寻之人是谁了。
思绪辗转间,她浅笑着开口道。
“既如此,便辛苦你昨日替本小姐跑的这一趟了。”
“将那位配药医者唤进来后,你便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侍女便依言而通传。
裴莺时则站在桌边静候。
此刻,她心底满是对于自己即将得到能疗愈疤痕之药的欣喜。全然忘了,自己或许应当付出什么条件才能得到这般药方。
思绪辗转间,门外传来“吱呀”的声响。
她下意识的抬眸向门外看去。
只见来人并非是什么垂垂老者,而是位面容清秀的男子。
此人身着白袍,笑意温和。
单从面相上来看,全然与自己想寻的毒医这名号不搭。
见状,裴莺时心底难免起疑。
她虽不知晓毒医的真容……却也下意识的觉得,对方不该是这般打扮。
想到此处,她压下心底的怀疑,随即露出笑意。
“既由城郊到此,想必这位医者已经从本小姐的侍女口中知晓自己为何而来了。”
“这鞭伤已困扰本小姐多日,用了许多药也不见好……不知医者这儿可有能根治鞭伤的药?”
“能彻底祛除疤痕的那种。”
话音刚落,她便听耳畔响起了一阵似是讽刺的笑声
“洛青见过小姐。”
这声响中夹杂着些许沙哑,听起来不像是少年人所发出。
但此刻,裴莺时对面确实只此一人。
她刚要皱眉发问,便听得对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