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药膏接触到皮肤的刹那,清凉的触感传来。
只这么一瞬,裴莺时便知晓,此药的药效确实与旁的药不同。
这段时日以来,侍女为她敷了不少药。
但无论是何种药膏,都会在接触到伤口的刹那带来一股刺痛。
效果远非此药可比。
想到此处,裴莺时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若是按此敷上三日便能让疤痕痊愈,又带来润肤之效……
她所承担的后果便是值得的。
片刻后,侍女为其敷完了药,连忙将药瓶放置在桌上,退出房门。
不知为何,她此刻有些心慌。
方才她打开瓷瓶时,好似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腐臭味。
但当瓶中存放的白色药膏接触到莺时小姐的皮肤时,腐臭味却变成了甜腻的香气。
若非她对此印象极深,甚至会以为自己方才只是产生了错觉。
思绪辗转间,她心底便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方才……莺时小姐明显未察觉此事。
难不成是对方并不介意这药的气味?
虽这般想着,她却终究不敢提醒。
毕竟,她已深知莺时小姐的脾气。
若因进言此事而得罪了对方……于她而言便是得不偿失。
她不过是沈府中的一个寻常侍女,身后并无权势,总得先为自己考虑才是。
想到此处,她心底更坚定了对此事闭口不言的念头。
既然对方未发问,她便老老实实的每日为其敷药便好。
房内的裴莺时对此毫无所知。
她只觉得,敷过药的自己距痊愈又近了一步。
因着这般想法,她心底满是欢喜。
只是下一瞬,门外便传来轻响。
周氏自院中推门而来。
刚一进门,闻到屋内的气息便险些想吐。
她连忙用手绢捂着口鼻,强忍着将方才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下。
与此同时,她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怎么每次来这房中时都会闻到一股令她作呕的味儿。
而且,每次闻到的气息都不同。
有时是夹杂着湿气的苦药味,有时是朽木泡在雨中的腐味……
今日则是一股甜腻味。
整理好心绪后,她重新堆起笑意。
“这几日可好些了?”
“母亲一直有事需忙,便未来得及抽出时间看你。”
“这……”
说到此处时,她忍不住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
“你如今虽负伤,却也该时常透透风。”
“屋里太过沉闷,对你的伤势也是不好的。”
闻言,裴莺时这才费力地侧过身子,看向来人。
“母亲说的是,莺时记下了。”
“以后定当让侍女开窗通风。”
话音刚落,她便故作虚弱的咳嗽几声,眉眼间带着一丝忧虑。
“母亲原本每日正午时分都会来此,却一连几日未来……莺时心底实在忧心。”
“也总在想,府中是否出了什么变故而致使您脱不开身?”
“若真如此,还望您告知莺时。”
“即便莺时如今卧病在床,也想为您分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