洼田正野微微一笑,把手慢慢收了回来。
“请,郁会长。”
“客气。”
郁尊并未领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洼田正野看着空了的酒杯,脸灰了灰。
“郁会长现在是林老板的乘龙快婿了,不久的将来,也会是林老板的左膀右臂,码头之事,还请给予特别的关照。”
“我一向帮理不帮私,洼田先生需要关照,莫非在南码头,有什么事是见不得光的?”
“呵呵,怎么可能,我一向做事光明磊落。”
“既然如此,关照便不必了吧。”
“这……”
郁尊的冷言让洼田正野有些下不来台了,好一个郁尊,和传说中的一样林显仁发现这边的气氛不对,赶紧走过来,打破了这个僵局。
“洼田先生,招待不周,招待不周,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郁会长商会工作繁忙,哪里有时间管码头的事,来来,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
“好的。”
洼田先生把目光从郁尊的脸上移开了,随着林显仁喝茶聊天去了,几位日本浪人阴着脸跟在后面。
没了**目光的直视,方书柠不自在的感觉消失了,她把头轻轻一歪,惬意地靠在了郁尊的肩头上。
“你刚才和洼田说的话,真痛快。”
“只是痛快?”他眯着眼眸,希望方书柠看出一些什么其他的东西来。
方书柠抬头,瞥了一下郁尊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
“想让我说你很帅吗?”
“难道不是吗?”
“哎呦,好自恋啊。”
“这是事实,不是自恋。”
他把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眸光抬起时,还不忘看林显仁的背影一眼,随后露出了一抹清冷的微笑。
“一直听说,南码头有日本人的寓所,没想到竟是他。”
“听说只是暂住。”
“暂住也有几年了。”
“倒也是,时间有点长了。”
“八年前,父亲去世后,归航船务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尊严。”
“尊严?”
一个没有生命的船务公司,也有尊严一说吗?郁尊似乎另有所指。
方书柠虽然不太明白此话的深意,却也能听出来,林显仁拥有船务公司后,并没有好好发展它,让郁尊失望了。
寿宴的中途,又来了两个男人,林显仁和林东旭都迎了出来,听说是码头扩建的投资商,他们好像和郁尊有点交情,上前礼热情地寒暄着,可郁尊的表情仍不冷不热,符合他一惯的处事格调,商场如战场,没有合作的关系,就没有朋友。
也就是郁尊的这种冷淡,给林显仁吃了一个定心丸。
趁着郁尊和两位投资商说话之际,方书柠紧握着手中车钥匙,想找个空档溜出去,只要上了车,保持平稳的情绪,不急不躁,郁尊便无法做到心灵感应,也不会发现她的行踪,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上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