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溪,”夏晚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无奈,“她才七岁半,年纪更小。我听二婶说过,长安城中倒是有个‘蕙质书院’,专供顶级权贵之家的女孩儿读书,听闻里面也教琴棋书画,只是……入学年龄需满十二岁。眼下这几年,怕是只能请夫子来家里教了。”
她微微苦笑:“我能教她读书识字,明些事理,但琴棋书画这些陶冶性情的雅事,我自己尚且一知半解,实在无力教导,总不能耽误了孩子。”
顾远闻言,立刻道:“无妨,小溪还小,在家中请夫子也好,更安稳些。琴棋书画的夫子,我这就让人去细细打听,务必请几位品性端方、真正有才学的女先生来。”
大事商定,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安定不少。
午饭后,夏晚便让丫鬟将顾小山请来东厢房——西厢房给顾远做了小书房,东厢房则属于她。
顾小山进来时,穿着一身梅染色的圆领长袍,小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看着倒有几分反差萌的可爱。
“娘,你找我?”他规规矩矩地行礼。
夏晚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柔声道:“小山,娘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你读书的事。如今有几个选择,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她将国子监、白鹭书院以及请家中夫子这三个选项,各自的利弊,客观而清晰地分析给他听。没有刻意引导,只是陈述事实。她不想影响儿子的判断。
顾小山安静地听着,小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在认真思考。当听到白鹭书院需要住宿,每旬才能回家一次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片刻沉默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夏晚:“娘,孩儿想去白鹭书院。”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夏晚的意料,她原以为孩子会更恋家些。“小山,你想清楚了?去书院读书,意味着你要离开家,独自生活,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打理,也会想念爹娘和妹妹。”她温声提醒。
顾小山点了点头,小脸上是难得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对未知世界的向往与决心:“娘,孩儿知道。国子监……孩儿听人说起过,父亲当年也没在国子监读书,我也不想去。”
“家中请夫子虽好,但就像爹说的,少了同窗,见识难免狭窄。白鹭书院听着就好,能安心读书,还能认识许多真正做学问的先生和同窗。孩儿……想出去看看。”
他看着夏晚,语气带着一丝早熟的担当:“而且,妹妹还小,需要娘多费心。孩儿长大了,不能总赖在家里,让爹娘操心。去书院,孩儿能照顾好自己,也能更专心学问,将来……才能有出息,不给爹娘丢脸,也能保护娘和妹妹。”
听着儿子这番懂事的让人心疼的话,夏晚鼻尖微微发酸,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舍。
她将顾小山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孩子,娘知道你懂事。既然你想去,娘和你爹就支持你。”
既然孩子有了主意,夏晚便不再犹豫。
她立刻差遣了府中一个办事稳妥的管事,带着顾远的名帖,前往城南的白鹭书院打听具体情况,并委婉地表达了顾指挥使夫人希望能带公子前往书院参观了解的意愿。
白鹭书院那边很快便有了回音。
书院的山长和先生们虽清高,但早就听闻过顾远的大名,且如今的天子是旧年的太子,书院的山长与先生们多是拥立嫡长的。
且,顾尚书在朝中名声极好,还是文人中难得的有傲骨,真正的清高人士。
书院方面表示了欢迎,回复说随时恭候顾夫人与公子前来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