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做甚?!
这么想着,她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谁不知道永安王府穷得叮当响?我的嫁妆要是真抬进来,肯定被那活阎罗吞得渣都不剩!”
“所以?”秦昭斜眼睨她,总觉得会听到更离谱的事。
苏云卿得意地扬起下巴:“所以我便让二母亲把嫁妆偷偷藏起来,帮忙保管了!”
秦昭被她蠢笑了——
这蠢货居然把嫁妆交给继母偷藏保管?
还真是应了那句: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苏云卿被秦昭那看傻子似的眼神刺得眼疼,极力辩驳道:“二母亲对我极好,母亲亡故后,她全心全意待我,视我如己出。
此次若不是受她提点,此时我的嫁妆岂不是要被你拿去讨好那活阎罗?
她处处为我着想,替我思虑,嫁妆放在她那里有何不妥?”
秦昭移开眼去,多看蠢货一眼都怕降了智。
春桃却误以为那声“所以”是在质问自己,吓得肝胆俱裂。
思绪急转之下,哆哆嗦嗦猜测道:“会不会是永安王……这、王府这般穷,借些嫁妆去、去周转一番……”
也无怪她会这般猜测,永安王恶名在外,永安王府一贫如洗也是事实。
秦昭伸手去扶,春桃却猛地一缩,双臂条件反射般护住脑袋。
这是挨了多少打,才养成这般反应?
她干脆握住春桃手腕,将人稳稳扶起,顺手掸去她肩上灰尘,捏了捏那哭花的小脸。
“这事啊,既怨不得你,也赖不着永安王,”目光扫过满屋破烂嫁妆,秦昭懒懒一叹,“看来得去会会那位二母亲了。”
苏云卿的嫁妆,她定是要讨回来的。
正好也让苏云卿瞧瞧,她那待她如己出的二母亲是怎样一个人,好让她做个明白鬼,也算是还了份借尸还魂的恩情。
但此事所涉金额巨大、品类庞杂,操办起来怕是不易,得找得力的人手帮衬才行。
不气不恼地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外走,临到门口,秦昭忽又转身提醒道。
“把那三十两揣上,”她冲春桃眨眨眼,“给你置办几身新衣裳去,毕竟是永安王妃的贴身丫鬟,总穿得这般破破烂烂,不像话。”
唔~
也得给自己置办几套像样的衣裳,苏云卿那些艳俗的破烂/货,她可瞧不上。
春桃呆愣愣看着自家小姐悠然的背影,眼中的惊恐渐渐化作星芒。
小姐没打她……
还给她掸灰……
捏了她的脸蛋……
还要给她买新衣裳!
她狠狠掐了把胳膊肉——
疼的!不是梦!
心口像揣了只暖炉,连深秋的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她赶紧带上那三张十两的银票,追着秦昭而去。
秋阳艳艳,庭前梧桐叶落如金。
秦昭脚尖点着枯叶,一踩一个嘎嘣脆,很是有趣。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奈何前世在深宫如履薄冰,总要端着副温婉模样;后来登上帝位,更是保持着威严沉稳一刻不敢懈怠。
如今顶着苏云卿这副娇俏的皮囊,她偏就想当回骄纵的小女娘。
思及此处,她不禁想起昨夜永安王那副故作矜持却过分纯情的模样。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也不知合不合那活阎罗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