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瞧着对方瞬间红温的脸,以为沈行渊是气得狠了,赶紧宝贝地捂住葫芦,连退了几步道:“昨日/你大婚,我顺手抓了几把……你堂堂永安王,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这是小气的问题吗?
这是无法直视的问题!
天知道他昨天在红枣桂圆莲子汤里被人涮得多惨!
“给本王倒了!”沈行渊沉声警告,“再让本王看见你喝、喝这玩意……直接削了你脑袋!”
说完便觉得帐中莫名燥热,刀了温煦一眼,大步离去。
温煦莫名其妙——怎的,喝红枣桂圆莲子汤犯法了不成?
……
秦昭漫步在西市街头,眼底映着久违的烟火气。
上一世最后的十七载光阴,她如同锦衣玉食的困兽,拘于红墙之后。
金杯玉盏、锦绣成堆,却死气沉沉了无生趣。
宫中那些个华贵的珍宝阁,哪比得上市井之中泥人张的彩塑、糖画李的飞凤、叮当作响的铜匠铺来得鲜活生动。
若不是手头紧,她真想把这整条街统统打包回府。
可如今揣着三十两银子,她只能东摸摸西瞧瞧,然后进了一家成衣铺。
秦昭让春桃挑上两套,说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给她添置。
春桃眼里冒着星星,乖巧应下,小声问了老板哪边衣裳最便宜,便像只谨慎的雀儿,轻手轻脚挪了过去,小心地拨弄着价签……
秦昭很快相中一件浅粉短袄,竖领绣着碎桃瓣,俏生生的招人喜欢。
不禁想起昨夜某人生气时那张森森然的修罗脸……
嗯!
桃花好,桃花辟邪!
秦昭正欲问价,忽听一声娇唤:“云卿妹妹~”
她转头瞥了眼。
呦,这不是庞侍郎家那朵白莲花吗?
她在位时,见此女在宫宴上露过脸,舞跳得还行,但人品欠佳,表面柔弱善良,背地里却是个惯会使手段的。
这种人秦昭自然看不上,那声招呼她权当没听见,继续翻看衣裳。
苏云卿却是急眼了:“江月姐姐是我唯一的知己,她温柔善良,待我极好!你既占了我的身子,就不该对她这般怠慢!”
秦昭看着这傻鬼极力维护“知己”的模样,忽的发觉——
她能活到大婚之日,真的是上天垂怜!
庞江月并非独行,身侧围着几位闺秀,各自带着贴身丫鬟。
几人瞧见“苏云卿”独自在成衣铺转悠,不禁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瞧,那不是昨日刚与永安王大婚的苏云卿吗?按礼制,新妇此时不是该在宫中拜见帝后么?怎的独自跑来这种地方买衣裳?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
“采买之事交给下人便是,堂堂郡王妃亲自来这种地方,真是丢人现眼。”
“她还有什么颜面可丢?满京城谁不知道她痴缠陆二公子的事?整日里吵嚷着非君不嫁,早把脸面败光了。”
“我兄长在京兆府当差,听说昨夜……她被永安王丢进河里,差点淹死呢!
“嘘,我还听说昨夜永安王是独自一人,在军营过的春宵!”
那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分明是存心要全店铺都听见。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窃笑。
铺子里的客人纷纷侧目,打量着秦昭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哦,原来这就是活阎罗的新妇啊?
一个没人性,一个没脸皮。
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