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狐狸眼滴溜溜一转,立马趁机高喝:
“永安王妃遇刺,玄甲军前来护卫!”
——瞧,这不就师出有名了?
秦昭望着眼前那道宽肩窄腰的绝顶身段,忽地念起昨夜被他紧搂在怀的包裹感。
心尖微痒。
她暗暗清了清嗓子,学着苏云卿的调子,软软“嘤”了一声。
沈行渊闻声,心口骤然一紧,当即转身单膝跪地。
“伤哪儿了?”他声音沉冷,眉眼却已染上点点焦灼。
见秦昭眨了眨那双小鹿似的眼,眸底水光潋滟,哪有半分痛色?
又被骗了。
他眸色一沉,冷着脸将她打横抱起。
临行前,森寒的目光扫过满地闺秀,恍若实质的杀气慑得众女齐齐噤声,缩了缩脖子。
“温煦。”
“属下在。”
“把这些人,一个不落,统统押送京兆府。”
说着,目光又扫过门外惊惶的百姓,语气稍缓:“在场的目击者,也一并请去,好好做笔录。”
略顿,又补了一句:“记住,客气些。”
温煦抱拳,肃然应声:“是!属下明白。”
沈行渊冷着脸迈出铺子,怀里那团温热让他手臂发僵,却刻意不垂眸看上一眼。
秦昭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笑吟吟仰头:“还气着呢?”
他喉结微动,硬是没吭声。
未行几步,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稳稳刹在二人三步之外。
车帘尚未完全掀起,一个身着绛紫官袍的身影便踉跄着滚落下来。
对方连官帽都未来得及扶正,便立即站定长揖及地,语气那叫一个输肝剖胆。
“下官教女无方,冲撞王爷王妃,实在罪过!求王爷王妃开恩!下官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秦昭抬眼看过去,是礼部侍郎庞宗明,比着记忆里又胖了一圈。
这是听闻风声,连公务都顾不得,急急来请罪了。
这父女俩倒是一脉相承的能屈能伸。
庞宗明又深揖一礼,语气恳切。
“王爷,王妃受了惊吓,又负了伤,步行回府实在不妥。若蒙不弃,还请移步下官马车,容下官亲自护送二位回府。”
他言辞恭敬恳切,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行渊怀中衣衫微乱的秦昭,又迅速垂下眼。
沈行渊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这般抱着这丫头穿街过巷,确实有失体统。
可放她下来自己走回府去,又有些于心不忍。
更何况,她应当也不愿让熟人瞧见与他这个活阎罗走在一块,传到那陆二的耳中……
他神色稍缓,低低“嗯”了一声,抱着秦昭踏上了庞府的马车。
沈行渊往软垫上一靠,周身寒意未敛,将这锦绣堆砌的马车衬得像块冷铁,硌得人坐立难安。
庞宗明额角冷汗涔涔,强撑着赔笑:“小女向来乖巧懂事,今日定是受人蛊惑,才会冒犯王妃,还请王爷、王妃莫要怪罪……”
沈行渊闭目养神。
秦昭则窝在他怀里恍若未闻。
庞宗明急急抹了把冷汗,一时间有些尴尬。
“还是京里好啊,”秦昭透过摇摆的车帘,望着车外繁华街景,冷不防轻叹,“北疆风沙大,可没这般精致的马车。”
庞宗明:你们老苏家不就住在京都吗?
但很快眼珠一转,立马回过味儿来了。
“王妃说笑了!玄甲军的战马才是真宝贝,这破车连马蹄都比不上,不过胜在能遮风挡雨罢了,”他偷瞥沈行渊脸色,又急急补道,“下官府上还有辆新制的七宝香车,若王妃不嫌弃,待会儿就送到王府来。”
秦昭闻言竖眉瞪了过去:“你当本妃是来打秋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