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行渊那身压不住的煞气不同,二老气息沉静,乍看与寻常家仆无异。
秦昭展颜一笑:“景伯、景嬷嬷,那往后便有劳二位了。”
二老齐齐躬身:“王妃言重了。”
秦昭从庞宗明的锦盒中抽出两张银票,笑吟吟递到二老面前:“初次见面,一点心意,还望莫要推辞。”
两老眯眼一瞧——乖乖!五十两!
跟着王爷穷惯了,都快忘记这么大面额的银票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二老不约而同偷瞄向自家主子,眼中写满了“这能收吗?”
见沈行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两人动作利落地将银票塞进袖中,齐声应道:“谢王妃赏!”
浅浅打了个哈欠。
“累了,想回房。”
秦昭突然伸出双臂,仰着瓷白的小脸看向沈行渊,眼尾还带着点乏倦的红。
景伯和景嬷嬷眼皮一跳。
这小王妃怕是长了个铁胆啊!
然而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他们这位不解风情的主子,只是稍作迟疑了一瞬,便俯身将人稳稳托起,朝后院走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两老才缓缓吐出口浊气,手中的银票都有些不香了。
他俩有预感,往后但凡这位小王妃掉了一根头发,他俩都得掉层皮!
嗐!
原以为换了个养老的差事,没想到是换了个要命的……
另一边。
廊下拐角处,沈行渊脚步蓦地一顿。
他在犹豫——是去书房,还是卧房。
昨晚一气之下,他命人将整套寝具都扔去了书房,但那地方……
他有阴影。
怀中人儿忽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泪花,蹭在他衣襟上,湿漉漉的一点。
沈行渊心一横,迈步朝书房走去。
大白天的,还怕她吃了本王不成?
书房已被春桃重新拾掇过。
两排书架横隔中央,权作屏风,将浴桶、书案与床榻分作两厢。
加上白日朗朗乾坤,屋子里看起来并不似昨夜那般……
那般拥挤。
沈行渊弯腰将人搁在床沿,干硬地道了句“歇着吧”,转身就走。
身后竟真传来窸窸窣窣的衾被翻动声。
——真是乏了?
刚迈出门槛,忽听身后一声——
“沈行渊。”
又是连名带姓,清凌凌的三个字。
他脚步立刻一顿,回头看去。
秦昭盘腿坐在榻上,锦被堆在腰间,乌发垂落肩头,一脸认真地瞧着他。
“我饿了。”
她一字一顿道。
沈行渊抬头看了眼天色。
已是晌午时分,确是该用膳了。
“知道了。”
他淡淡回道,转身跨出门槛。
带上门的那一刻,他蹙眉闭眼,懊恼地“啧”了一声——
沈行渊,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屋内。
瞧着房门被一双大手合上,秦昭耷拉着眉眼扯了扯嘴角。
果然,还是太委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