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王独独站在那里,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端于腹前,虎背蜂腰大长腿配着冷冷的月色,看起来赏心悦目。
但今日月色很亮。
秦昭将他那副血色尽褪的面容瞧得清清楚楚。
昨日还被她吻得红艳艳的薄唇,此时白惨惨得令人揪心,强撑的冷意下,透着股掩饰不住的虚弱。
沈行渊袖中攥着拳头,浑身冷汗阵阵。
他今日在延和殿外跪了三个时辰,又受了三十道鞭刑,此时整个人虚浮无力,夜风扫过与他而言,都有些经受不住。
好大一只纸老虎。
秦昭瞧着这薄薄脆脆的一大只,眼底复杂的情绪涌动。
让春桃去把屋里的火盆都点上,她放下茶盏起身,在对方抗拒的目光下走到他身侧。
“本王……”
柔软的胳膊挽住他的,轻轻一带。
沈行渊本就虚浮无力,此时被她一带,半个身子便朝秦昭压了过去。
旋身,拽过他的胳膊往肩上一扛,右手顺势扣住他的后腰,娇小的身躯竟稳稳撑住了他这近两米的高大身形。
她竟懂得如何使力?
沈行渊心头微震,侧眸看她。
却见她低垂着眼睫,眸色沉沉,似在思量什么。
秦昭一路无言,半扶半拽地将沈行渊带进书房,毫不客气地将他扔在床榻上。
“沈从容打你了?”她单刀直入。
有点气。
气沈从容竟然打了她的人,也气深行渊想瞒着她躲起来舔伤口。
沈行渊闻言眉心一跳,没想到这胆大包天的小玩意竟敢直呼皇帝名讳。
下意识瞥向门外,又想起此刻在王府内,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懈,淡淡道:“不过是些寻常责罚。”
“因着今日之事?”
“与你无关,是因本王私自调兵。”
秦昭瞧他艰难起身解着外袍,牵动伤口之;眉头一蹙,上前拍开他的手,亲自替他宽衣解带起来。
“有血。”
沈行渊下意识就要避开,怕吓到这个站着还没自己坐着高的小姑娘。
他习惯穿一身玄色,血迹洇在衣料里不易察觉,可此刻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稍一动作便渗出暗红。
但秦昭是见惯血的,也亲手杀过人,为了自保更是练过一些基础的拳脚。
京都的权谋场不见刀光,其残酷程度却并不比边关的战场好多少。
她抬眸瞪向沈某人:“再乱动,我就把你捆在榻上。”
沈行渊:“……”
这祖宗兴许真干得出来。
见活阎罗终于安分,秦昭轻哼一声很是得意,手上动作利落,转眼就将人上衣剥得了个精光,只剩被打成碎布条的里衣零零碎碎黏在皮肉上。
染血的衣袍委顿在地,**、地上,沾染到的地方都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鞭痕纵横的躯体再无遮掩,新伤叠着旧疤,皮开肉绽地渗着血……
女鬼苏云卿“呀”地惊一声,吓得直接消失。
春桃正好端着火盆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惊得手上一抖,差点把碳火给翻了。
“王、王、王、王爷、王、王妃……”
秦昭见她害怕得“汪”了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示意她先把火盆放下。
春桃乖乖照做,压了压心中的惊慌,小心问道:“要找大夫吗?”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