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
他竟动了恻隐之心。
甚至,
生出了不该有的期待。
目光垂落,静静地落在脚边的藕粉的大氅之上。
“可惜了……”他轻叹。
书房。
“可惜了……”
秦昭躺在浴桶里,泡着热乎乎的红枣桂圆汤,一想到这活阎罗至少有半个月只能看不能摸,就一阵郁结。
说什么私自调兵受罚。
大庆京都默许皇子可随意调遣三十以内的亲兵,准许将领临时调遣五十人以应突**况。
且不说沈行渊最后也算是师出有名,他好歹是名义上的大皇子,不过调用了二十几名亲卫,根本算不上事。
沈从容分明是在借题发挥,存心折辱。
当年巴巴把人娶进门,心甘情愿给人养儿子,如今得了势就翻脸不认人,拿这便宜儿子胡乱撒气。
再联想到苏云卿总挂在嘴边的那句“他屠了外祖父满门”……
秦昭暗自叹气。
看来永安王的处境不止是不受宠这么简单……
正想着,女鬼苏云卿鬼鬼祟祟地冒了出来,吓了秦昭一跳。
“外、外头,”她一脸惊恐,舌头打颤,“外头有好多拿刀的蒙面人!正、正往这边摸过来!”
秦昭:“……!”
……
一阵妖风扫过,屋内灯火骤然熄灭。
万籁俱寂之中,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数道黑影踏着月光鱼贯而入,雪亮刀刃齐刷刷刺向锦被隆起的床榻。
“不对!”为首的蒙面人突然低喝,刀锋传来的触感虚浮无力。
他猛地掀开锦被,月光下只见绣枕被砍得棉絮四溅,哪还有半个人影?
身后阴影中,一道娇小身影正蹑手蹑脚摸向门边,刚踏出门槛……
“铮!”
寒光贴着她耳际掠过,直直钉入门框!
“来人啊!有刺客!”
既然被发现了,秦昭索性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她光着脚在硌脚的青石板上飞奔,闷头朝卧房冲去,一面呼救,一面思绪急转。
这可是活阎罗的府上!
暗中有暗卫值守,明里有数十名侍卫巡逻,她还有两位高手贴身相护。
谁敢在这里要她的命?
不对!
她已跑出十余步,可暗卫、侍卫、景姓二老均未出现。
这不该是王府守备该有的反应速度……
不可置信地看向卧房,那里,昏黄的烛光扑朔。
秦昭猛地转向——卧房不能去!
是沈行渊!
他要杀她!
这个结论让她万分震惊,又十分懊恼。
方才见他神色有异时,就该揪着问个明白!
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连半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秦昭咬紧牙关,发狠般朝府门疾跑而去。
苏云卿的魂体飘在她身后,吓得尖声鬼嚎。
生死关头,这女鬼竟逼出了几分神通——
素白衣袂翻飞间,阴风骤起,卷得满园枯叶狂舞,迷了追兵的眼。
但……也成功绊倒了秦昭。
眼看府门近在咫尺——
“咔嚓!”
一截枯枝被阴风卷至脚下,秦昭猝不及防重重栽倒在地。
身后寒芒已至!
数道刀光劈开月色,凛冽的锋刃刺得她睁不开眼。
要死了吗?
这也……
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