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渊这招借力打力用得甚妙。
借对方的手除了对方的人,在法理上占了先机,还能顺便把自己这个“隐患”抹除,可以说是一石三鸟。
他邀她旁观全程,也是想让她看清今夜事情的原委,以免她有无端的猜测。
“一开始本王的确动了杀心。”沈行渊坦言。
“那为何又后悔了?”秦昭明知故问。
有些话,猜出来和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晨风拂过,掀起他染血的衣摆。
沈行渊仰头望向渐亮的天色,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轻笑:
“许是……”
“突然想试试,与你一同好好过日子吧。”
手中忽的塞入一只微凉的小手。
沈行渊下意识想要抽回,却被那只小手紧紧地攥住。
他的手布满厚茧与疤痕,与她细腻的五指相触,酥麻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本王手糙……硌人。”
他心口扑通乱跳,五指微张不敢握住那抹柔软,生怕刚哄回的小姑娘被他狰狞的手吓跑。
秦昭没理会,就这么牵着他走。
手指在他掌心的老茧、伤疤上抚过。
有点剌手。
但她自信,这些伤痕迟早都会被她亲手捂热、慢慢抚平。
“你!你没羞没臊!”
女鬼苏云卿瞧着“自己”竟然主动去牵活阎罗的手,气得直跺脚,在秦昭耳边念了一路的女德。
秦昭: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回到书房,照着老军医的法子,秦昭利落地给沈行渊重新包扎好伤口,又亲自替他换上朝服。
“不错。”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无碍,才送他出门。
沈行渊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黑骏马在她面前打了个转。
他垂眸看她,唇角微扬:“我走了。”
“嗯。”秦昭站在阶前,秋风吹得她袖袍轻晃,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
沈行渊点头应下,扬鞭策马而去。
耳畔风声猎猎,他如往常一般穿行在晨光微熹的街巷中,可今日却莫名觉得不同——
平生头一回,他归心似箭。
跟在永安王身后的荀风也觉得今日不同——
生平头一回,主子竟然是笑着去上朝的!
秦昭送走沈行渊后,回到书房倒头就睡——没办法,折腾了一宿,实在太累了。
“小姐!小姐!”
睡得昏天黑地时,她隐约感觉有人在用力推自己,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急。
……春桃?
秦昭勉强睁开眼,就见春桃急得小脸都红了。
见她醒来,春桃迅速说道:“小姐快别睡了!宫里来人了,圣上召见您呢!”
秦昭:“……”
沈从容要见我?
是觉得“苏云卿”太难杀了吗?
但不管怎样,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沈从容,秦昭没有拒绝的资格。
伺候她梳洗打扮之后,春桃去衣柜里挑出一套最贵最好看的,想着去面圣,总得让小姐穿得体面些。
秦昭却让她去把库房里最寒酸的那套拿来——她要让沈从容看看,大庆的大皇子,究竟穷成什么样了!
一个时辰后,大庆皇宫。
一则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遍各宫——
永安王妃,竟然是被抬进皇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