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卿想不透,但秦昭已然心里有数。
按大庆的习俗,订婚宴会先在男方家简办,再在女方家大办。
大办时聘礼会摆在前院最显眼处任人观瞻,既彰显男方财力,又昭示对女方的重视。
今日苏府满院珠宝如山,又有两对活雁,很显然——苏府有两桩婚事在办。
她看向身旁主动作陪的庞宗明:“庞大人,苏府今日是何人定亲?”
庞宗明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嗫嚅着像是有千斤重,半晌才语气含糊地劝慰:“王妃如今身份尊贵,金枝玉叶的,有些陈年旧事……就让它过去吧,实在不必太过执着。”
“……?”秦昭听得一头雾水。
庞宗明却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事:“哎呀,光顾着说话,险些忘了内子到了服药丹的时辰,下官得赶紧过去瞧瞧。”
秦昭瞧着他仓皇离去也没阻拦,看他那个样子,似乎也是不想掺和进苏府这摊子屁事。
她转回头,目光扫过身后一同入府的宾客。
那些人见她看来,立马躬身作揖,一个个情愿伏小做低也不愿开口搭话,显然都不愿趟这趟浑水。
罢了,能有多大事。
没有在前院多做停留,秦昭穿过前院去了正院。
正院中,宾客们三三两两聚着,或拱手寒暄,或低声说笑,没有唱名的情况下,谁都没有注意到她这个永安王妃。
方才跟在她身后入府的那些宾客,此刻更是匆匆屈身行了个敷衍的礼,便呈鸟兽散了去。
秦昭正思忖着该往哪去,一个绿衣丫鬟快步跟了上来,福了福身:“王妃,夫人在花厅等着呢,让奴婢引您过去歇着。”
夫人?苏云卿的继母?
一个私藏嫡女嫁妆的继室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
秦昭没有搭理,目光越过丫鬟肩头,落在了正厅方向。
此时正厅门窗敞得大开,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四张大桌赫然在列,均铺着紫色锦缎,正北案几上齐齐摆放着四份洒金的帖子。
那应该就是订婚帖了。
既然没人回答她的问题,那她就自己去看。
眼见秦昭不听劝抬步就要走,丫鬟上前一步挡住去路。
她急得眼眶发红,言语间也改了称呼:“小姐,女眷们都在内院花厅呢,您要是不过去,夫人会打死奴婢的!”
“哦?”秦昭听她这么一说,反倒是来了兴致,“这正院里,可是有什么本妃见不得的东西?”
丫鬟被她问得一愣。
秦昭轻笑一声,便绕过丫鬟朝正厅走去,此时胳膊却猛地被人攥住了。
回头一看,
是苏兴德。
他脸上堆着几分不耐,力道却不小,几乎是想把她往旁拖拽:“昭儿,听话,去内院待着,别在这儿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