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宝蓝锦袍的公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这草包今日怎的不哭不闹?按常理不该扑到陆兄脚边,卑微哭求挽留一通,最不济,也该当场摔个茶盏泄愤才是啊!
他正欲再开口讥讽,却见一记眼刀冷冷扫来。
“你自己没脑子作死,可别拖累旁人,”陆知禹斜了他一眼,便看向走远的“苏云卿”,“她如今是永安王妃,名义上的大皇子妃,论身份,在场诸位谁也压不过她。她若真要追究方才那句话,别说你,你全家都得卷铺盖去流放千里。”
那宝蓝锦袍公子被陆知禹这么一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脸色发白地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硬着头皮去请罪,还是该趁着没人注意赶紧溜走。
他原本只是想像往常那样,借着刁难苏云卿,在陆知禹面前卖个好、刷点存在感,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的脚给砸了。
其余人或嘲讽或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便唏嘘着同陆知禹离去。
路过正厅时,陆知禹随意朝里扫了一眼——除了婚书有被动过,其他东西都好好的。
她看过婚书了。
却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寻常女子该有的失态。
奇怪……
他意味不明地轻扫一眼“苏云卿”的背影——那个总痴缠着自己的疯女人,似乎突然就完全不在乎他了。
然而。
只有秦昭知道,她身后的苏云卿此刻有多癫!
若不是被那三丈范围的无形枷锁困住,她此刻怕是早已扑到陆知禹脚边,抢天呼地、痛哭流涕起来。
“陆二公子!你怎能这般对我!”
她一面哭喊,一面嘶吼着质问,间或夹杂着怨毒的诅咒,下一秒又陡然转成露骨的表白,语无伦次的疯话像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地砸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昭烦躁地捂上耳朵——好想请个法师来超度一下……
她原打算直接去找苏兴德和周氏清算嫁妆,可苏云卿哭闹不休,吵得她脑仁发涨。
秦昭索性转了方向,往花园深处走。
寻了处僻静角落,她停下脚步,无奈地看向仍在哭哭啼啼的苏云卿:“别哭了,省点力气吧,待会儿指不定还有让你更伤心的事。”
苏云卿:“……”还有这样安慰人的吗?!
她仰起脸,眼泪仍啪嗒啪嗒往下砸,一张小脸皱得像个被揉烂的包子,惨不忍睹。
秦昭斜睨她一眼,淡淡道:“男人不过是件衣裳,这件被人顺走了,换件更合身的便是,何必哭得像是天塌了?”
“可、可这件我盯了十多年!”苏云卿抽噎着,“日日小心供着,连碰都不敢碰,结果还没穿上,就被人抢了!”
“十多年就盯着这一件?”秦昭挑眉,语气嫌弃,“且不说放久了会发霉,就算真穿上,也早不合身了,换件鲜亮的不香吗?”
“……”
苏云卿一呆,半张着嘴,眼泪都忘了掉——这话听着别扭,可怎么……越想越对?
见苏云卿总算消停下来,秦昭松了口气。
可转念想到待会儿要揭开的真相,这傻货怕是会更加崩溃,她就有些头疼——届时若再闹起来,自己这正事还办不办了?
略一沉吟,秦昭决定先给她打个底:“我今日是来讨要嫁妆的。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或许……你的父母兄姐,并不如你以为的那般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