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眉眼间杀意弥漫,沉声问去:“是你苏兴德料定本王时日无多,还是觉得本王人善好欺?!”
“下、下官不敢!”
苏兴德浑身一颤,慌忙躬身行礼,冷汗顺着鬓角一个劲地往下淌。
他虽官居三品,却是寒门出身,背后无世家倚仗,平日里在同僚面前都自觉矮上一分,遑论面对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半步亲王?
他余光狠狠剜向周氏——这蠢妇今日是疯了不成?就算要算计永安王,也该暗中递折子给御史,哪有当面撕破脸的?
再看被匕首钉在柱子上的苏云熙,更是气急——平日暗暗欺负苏云卿也就罢了,偏挑今日发什么癫!
可终究是自家妻女,不得不救。
苏兴德咬牙,腰弯得更低:“下官治家不严,罪该万死!求王爷开恩……她二人不过无知妇孺,下官定严加管教,改日押她们登门负荆请罪!”
沈行渊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漫不经心地动了动手指。
荀风立即会意,一把掐住苏云熙的下巴,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她舌尖。
苏兴德惊得连连大喊“使不得啊”,周氏则吓得哇哇直叫,直接急晕过去。
就在这当口,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从瑟缩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沈行渊面前,敛衽作揖,姿态不卑不亢。
秦昭看去——啧,这不是苏云卿的梦中情人陆知禹吗?这是来救他的未婚妻了?
“陆郎,陆郎救我……呜呜呜……”苏云熙见着来人,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哑着嗓子哭喊起来。
“在下……”
“挡太阳了,”陆知禹刚要开口陈情,就听面前男人叹了口气淡淡道,“拖下去,杖二十。”
陆知禹:……?????!
他整个人当场麻了,脸上的从容镇定咔嚓碎了一地——自己不过是上前说了两个字,怎么就成了挡太阳的,还要挨上二十杖?!
而且,这苏府上空阴沉沉的,哪来的太阳?
“姓沈的,你别太过分!”
陆尚武见陆知禹要被拖下去,终于按捺不住,大步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他与沈行渊同是从二品官阶,不过爵位低了一等,加之常年在军营里待着,一身武夫血气,对这位活阎罗的惧怕,远没有那些文官来得深重。
苏云熙本是他陆家内定的孙媳,陆知禹出面相护本就合情合理,便是最后救不下来,也能落个不畏强权、护着自家媳妇的好名声。
可谁能料到,一句话还没说全,竟平白要挨二十杖?
这简直是没天理了!
沈行渊瞥向跳出来的陆尚武,那双倦怠的眸子微微掀开些,懒懒散散地问:“怎么,那小子是你府上的?”
“是老子的亲孙子!”陆尚武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护犊的强硬。
“孙子。”沈行渊看着他,慢悠悠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陆尚武:“……”他怀疑他在骂他,但是没证据……
“是叫陆知禹?”沈行渊又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正是!”陆尚武下意识挺直了胸膛,语气里不由带出几分自豪。
心想禹儿果然名声在外,那可是他们侯府百年难遇的好苗子,陆家几代都是武夫,好不容易出这么个脑子灵光的,明年春闱说不定就能一举夺魁,拿个状元回来!
谁知他话音刚落,沈行渊脸上的淡懒霎时褪去,脸色一沉,转头对荀风冷声道:“加刑,杖五十。”
陆尚武:“……!姓沈的你他妈到底讲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