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一旁的陈宝安酸了。
他也想换个差事,京兆尹这个差事他实在是干吐了,说说是正四品京官,但放在京都这个遍地权贵的地界,连抓条狗都要先问问它上头有谁。
雍王将苏兴德那暗自窃喜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鄙夷又轻佻的笑,挥了挥手:“退下吧,只两日,本王等着你的好消息。”
苏兴德退下后,殿内只剩陈宝安一人。他缩成一团跪着,大气都不敢喘。
雍王坐着也不说话,只喝茶。
陈宝安脑子飞快地转啊转,一个劲揣摩着雍王的心思——他陈宝安是雍王的人,这层关系虽没挑明,却早已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事。
所以若那三人死在了京兆府,那便是死在了雍王的地界上,在自家地盘上连自己人都保不住,传出去岂不是要让雍王在一众手下跟前折了颜面?往后谁还肯真心实意为他卖命?
可若让他们活着走出京兆府,永安王那头又绝无可能善罢甘休,毕竟是冲着他去的细作和刺客。
思来想去,唯有让他们死在外面,才能既把自己和雍王摘得干干净净,最好还能顺势坑永安王一把,让雍王出了这口恶气……
似是终于想到了绝妙的点子,陈宝安膝行几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将刚琢磨出的计划细细说了出来。
雍王听了片刻,脸色终是好看了些,他没多言语,只懒懒地摆了摆手,示意陈宝安只管去办。
陈宝安如蒙大赦,忙不迭磕头谢恩,膝行着退了出去,只恨不得脚下生风,赶紧将这计划落实了。
……
深秋午后,阳光透过门窗,在书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着细微的尘埃,混着淡淡的墨香与药气。
秦昭坐在正对床榻的书桌前,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噼啪”声清脆利落。
她算得专注,眉梢微蹙,偶尔会停下笔,指尖在账本上轻轻点几下,又很快重新动起来,一张小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又认真。
床榻上,沈行渊依旧抱着枕头趴着静养,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家王妃身上。
看她算得入神,嘴角会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看她算完一页,肩头会微微放松呵出一小口浊气;
看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连带着那几缕调皮的碎发都显得格外生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越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就越盛。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带来深秋的凉意,可这书房里,却因着这无声的注视,生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温煦?
沈行渊目光微凝,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门外踏入。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心底暗嗤一声:煞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