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云卿竟连眼风都未扫他一下,径自掠过他踏入茶室。
苏兴德脸上得意之色僵了一瞬,继而一股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了——先前在苏府她便这般没大没小,如今到了永安王府,竟越发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他回身追进茶室,却见秦昭已端坐在主位上。
小厮这才端着一早备好的茶炉、茶具和火盆进来,春桃上前将各式器物在秦昭面前摆放妥帖,又小心翼翼地给茶炉点了火。
炭火噼啪一响,茶香混着暖意漫开,原本清寒的茶室顿时就有了生机,却也让苏兴德火气越来越旺——这分明是在故意怠慢他!
“好,好得很!”苏兴德隔着老远,一张脸气得发白,对秦昭戳戳指指,“你真当攀上永安王这根高枝,就能不认我这个爹了?你别忘了,你能当上这永安王妃,可都是苏家给的!”
秦昭却拾起竹夹,夹住一小块茶饼放在火上烘烤起来。
苏兴德一腔怒火提在半空,却连个回音都没捞着,那股火气在胸口翻涌着,挤成一团沉甸甸的闷堵,憋得发慌。
秦昭仔仔细细烤着茶饼,见饼色微微泛红,才慢悠悠道:“可本妃记得,这婚是圣上所赐。”
“那也是为父去跟圣上讨来的!”终于接上句话,苏兴德只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秦昭眉梢轻挑——还真是这个傻玩意干的好事。
“看来苏大人不惯坐着说话,”秦昭将微红的茶饼丢进茶臼,对春桃吩咐道,“把椅子撤了吧。”
春桃应声上前,在苏兴德满眼的不可置信中,当真将那唯一的客座椅子搬了出去。
他张了张嘴,终究拉不下脸求着把椅子留下。
憋了半天,他恨铁不成钢地瞪向秦昭:“为父今日见你,还以为你总算变聪明了,没想到仍是这般愚不可及!”
“剁剁剁剁……”
秦昭只管专心用茶臼敲茶饼——得敲得碎些,待会儿才好碾。
见对方丝毫不把自己的话放心上,苏兴德使劲一戳茶案,苦口婆心起来:“没错,眼下永安王位高权重,又得圣上爱重,你自然可以仗着他作威作福。
可你要记清楚,半步亲王终究是半步亲王,那半步,不仅跨不过去,底下更是万丈深渊呐!
他如今龙宠太盛,众皇子将他视作死敌;他树敌之多,朝堂上几乎所有人都盼着他死,
他迟早有一天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女儿啊,你若现在不早做打算,一门心思跟着他,往后只会被他连累,落个不得好死的结局!”
声情并茂一通说完,苏兴德喘着气巴巴地望向秦昭,就等她给个响。
“剁剁剁剁……”
茶饼碎成了好几块。
苏兴德:“……”你倒是给个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