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前行。
一路上,除了回答秦昭的问话,苏云卿表现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萎靡——她一只鬼,刚才竟然被活人吓晕了过去!
此刻见她焉头耷脑地飘在身边,秦昭忍不住开口调侃:“怎么了?是觉得太过丢脸,还是三魂被吓跑了七魄?”
苏云卿摇了摇头,突然认真看来:“我们……我们离开王府吧,跟着永安王实在太危险了!”
秦昭失笑,安抚道:“你怕什么?他们要杀的是我这个‘永安王妃’,真要害怕,也该是我才对。”
苏云卿却低低说道:“可嫁给永安王的是我苏云卿啊,这本该是我的命,不该让你替我去涉险,更不该让你替我去死,你这么聪明,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秦昭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苏云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个胆小又蠢笨的姑娘,心底里是个好的。
有些许欣慰,秦昭柔声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人各有命,老天爷让我借用你的身份重活一世,就一定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在完成这些之前,我想……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
苏云卿好奇:“是什么事呢?”
秦昭目光投向车窗外流逝的街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悠远:“我也不知道……兴许是给我机会弥补一些遗憾吧。”
马车很快便抵达了锦街口的糖水铺子。
秦昭远远便瞧见糖水铺子门口停着她那辆七宝香车。
目光一移,又瞧见春桃孤零零地坐在铺子门前的角落里,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核桃,正不住地用袖子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极了。
车子停下,秦昭掀帘跳了下来。
春桃一抬眼看见秦昭从马车上下来,用力揉了揉眼睛,见没看错,立马跳起来,眼泪鼻涕横流地扑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秦昭的胳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仔细打量:“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呜呜……吓死奴婢了……您有没有受伤啊?衣服怎么都脏了……都怪我!都怪我没用!呜呜呜……”
她看着秦昭裙摆上的污渍和褶皱,心疼得不得了,一个劲地自责。
秦昭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别哭了,我没事,一点皮都没破。景嬷嬷呢?”
经她一提,春桃才猛地想起正事,连忙止住哭声,抽噎着回道:“景嬷嬷顺着那贼人留下的痕迹去找您了!但她给了奴婢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烟花筒:“嬷嬷说,只要等到您,就立刻放了这烟花,她看到就会立马赶回来!”
说完,她赶紧拿着烟花筒跑到街角空旷处,拉动机关。
咻——啪!
一道亮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不甚醒目却足够独特的金色小花。
放下心来,秦昭便拉着春桃进了糖水铺,给自己和小丫头各点了一份香甜的栗子煎和暖胃的姜糖熟水。
春桃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糖水下肚,情绪才慢慢平稳下来,只是还忍不住偶尔抽噎一下。
她刚才真的是伤心坏了,这世上终于有人需要她、会对她笑、给她撑腰、给她买新衣裳……
可她差点就把这么好的小姐弄丢了,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如果再没有小姐,她都不敢想象接下去的日子要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