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收回视线,飞快地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湿意。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落泪。
大抵……
是被苏云卿影响了吧。
沈行渊坐在她对面的阴影里,神色复杂。
小姑娘方才那番掷地有声的“生同衾,死同穴”,以及她面对镇北王时强忍的哽咽与通红的眼圈,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是他……狭隘了吗?
难道真会有人,如此轻易地、不计后果地对他交出真心?
她先前种种,何为真?何为假?
一直以来,是否都是他因偏见而误解了她?
无数念头翻涌冲撞,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看着对面那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红,看着她低着头欲盖弥彰地偷偷抹泪……
一股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悄然缚住了他的心。
是本王……让这小玩意受委屈了……
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犹豫再三,他终于还是抬起眼,看向那兀自伤心的小身影,低声打破了沉寂。
“过来。”他突然丢出两个字。
秦昭闻声抬起头,眼眶和鼻尖粉嫩嫩的,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懵然和水汽,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兔子。
其实沈某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她过来,只是觉得,此时该有这两个字。
秦昭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去眼角的湿润,然后弯着腰起身。
城外的路面远不如城内平坦,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泞土路。
马车颠簸得厉害,秦昭刚站起来,小小的身子就随着剧烈的摇晃左倾右倒,看得人心惊胆战。
沈行渊下意识伸出了手,虚悬在半空,随着她摇晃的方向紧张地移动。
秦昭见状,索性彻底放开,任由自己在颠簸中摇摇晃晃地朝他“跌”去。
就在此时——
咯噔!
车轮极其“懂事”地碾过一个大坑,车厢猛地一震!
几乎是预判到了她会摔倒,沈行渊反应极快,一手捉住她慌乱挥舞的小手,另一只手臂则稳稳地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
稍一用力……
咚——!
轻飘飘、软绵绵的小身子撞进他怀里的瞬间,沈行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失序,狂跳如雷!
咚咚!
咚咚!
这么细、这么轻、这么软、这么香的吗?
咚咚!
咚咚!
抱在怀里舒服得不可思议!
她那柔软的腰身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胸膛,软嫩得像块温豆腐,那气息甜甜的,像是今晨吃过的蜜桔。
目光不受控制地垂落,恰好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前,衣襟上还绣着一枝精致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