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赵氏遗孤(2 / 2)

江無见他驻足,气息虽乱却并未真正离去,便继续道:“既然王爷对此物有兴趣,不如再多坐片刻,听在下多说两句?”

“不如本王现在就杀了你们二人,”沈行渊声音冰寒刺骨,“省得你们去外面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江無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若无十足的把握,我等又岂会亲身涉险,踏入你这活阎罗殿?”

见沈行渊眼神狐疑不定,他缓缓投下最后一枚重锤:“我们此次前来,带来了赵家唯一的血脉。若我等在此出事,那么你,永安王沈行渊,便是让忠良之后彻底断子绝孙的……千古罪人。”

沈行渊眼神冰寒,语气带着一丝讥讽:“本王灭赵家满门,乃是奉陛下密旨行事。若当真还有余孽逃出生天,反倒要追究本王一个办事不力之罪。你们若能替本王除去这个祸患,本王或许还要多谢你们。”

江無知他绝不信此等一面之词,并未急于争辩,只是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约莫五年前,我等在塞外遭遇了一伙正追杀逃难队伍的马匪。待我们赶到时,才发现是赵氏一族,只是当时他们已几乎死伤殆尽。

赵老将军力战而亡,被马匪斩首,头颅悬挂于枯木之上,任由大漠秃鹫啄食;女眷们大多遭凌辱后杀害,尸身被弃于荒漠,曝露风沙烈日之下,面目全非……”

他顿了顿,似也不愿多回忆那惨状:“事发突然,我等当时人手有限,面对凶悍的马匪,无力救下所有赵家(赵家后面加‘人‘’为啥是违禁词??赵家不配有人呗?)人,拼死也只抢回了当时已是伤痕累累的少将军——赵真,便不得不迅速撤离。”

“赵真获救后,悲恸欲绝,数次欲自尽追随族人而去。在下以‘赵家不可无后’为由,再三劝诫,他才为了延续血脉,勉强活了下来,直至今年年初,他的孩子出世,是个男孩。赵家香火得续,赵真……便自刎殉族了。”

“所以,那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婴,便是赵家如今存于世上的,唯一血脉。”

沈行渊闻言,身形猛地一晃——难怪!

难怪他这些年动用所有暗线,几乎翻遍了大庆乃至周边国度,都找不到任何赵家遗孤的踪迹!

原来他们竟遭遇了如此横祸!

当年,皇帝沈从容以他母亲的性命相要挟,逼他亲自带兵屠戮赵家满门。

他暗中周旋,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策划出一场惊天骗局,让赵家核心族人得以“假死”脱身。

为了避开朝廷耳目,他不得不将赵氏一族秘密送往塞外,就当时的情势而言,除了茫茫无际、律法难至的大漠,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地方能藏匿这样一个显赫的家族。

他虽然知道塞外凶险,但想着赵家儿郎素来骁勇善战,短时间内自保应当无虞……怎会、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心神俱震,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搅!

如果事情真如这人所说,那赵家,等同于还是间接因他而亡!

他与赵氏一族的关系谈不上多么亲厚,但也绝无仇怨。他未曾享受过来自外祖家的多少疼惜,却也未曾被他们欺辱苛待过。加之母亲的血脉牵连,赵家对他,总算还有一份养育庇护之恩。

他原本计划着,待一切风波平息,手中权力稳固,便将赵家悄然接回。

他甚至奢望着,母亲若能见到家人安然无恙,或许便能放下心中对他的芥蒂与怨恨,愿意重新接纳他这个儿子……

可眼下这个结果,母亲若知晓,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