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渊多少是听说过当年的事的,知晓秦昭女帝将此人害得多惨,也大概能猜出来此人对女帝有多情根深种。
从某种程度上,江無和自己算事一类人,被他们当做工具的感情,一旦交出去,那便是无法自拔的绝路,当年他对女帝用情有多深,最后伤的就有多深,他完全不怀疑这个人会被刺激得疯魔,见着漂亮少女就当成女帝拐回去。
但公孙屿太烦了,他一回来此人就跟苍蝇似得围着他转,嘘寒问暖问东问西,从他的喜好,问到他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喜欢女孩还是男孩,又说他是他的长子,是大齐的皇长子,问他有没有兴趣回去继承王位……
最后还是沈行渊和景叔联手才将他绑了起来,嘴里塞了满满一嘴的破抹布,清净地吃了午饭。
沈行渊让秦昭注意那个江無,离他远一些,说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但实际上和他一样,是个心机深沉杀人不眨眼的主,让她白天就在工地上监工,这样人多安全些,他会派府上所有暗卫保护她,他会尽快早些回来。
秦昭被他这番如临大敌的关照逗笑了,说知道了。
但她也清楚,如果江無想对她做什么,沈行渊派再多的人保护她也是白费力气。
沈行渊走后,秦昭还是按照先前的约定,准时去了后院那间僻静的旧屋,见屋内只有公孙屿一人百无聊赖地等着,心便放了下来。
公孙屿开门见山地说那些暗卫已经被支走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秦昭对此并不意外,莫说支走几个暗卫了,江無当年可是把整个大庆京都的人都“支走”过。
公孙屿不知道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娘是胆子大还是人傻,竟真就一个人来赴约了,而且单独与他这个齐国国君见面,丝毫不带怕的。
怎么?孤的王者之气不够明显?
他有点不自信了。
“不知国君陛下有何指教?还请长话短说,前头工程还在继续,本妃得去盯着。”
秦昭却率先开口了,她怕待久了江無会来。
公孙屿见她如此爽快,便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既如此,孤便直说了——你与行渊,和离吧。”
秦昭一愣,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上赶着来劝她和离?
“看吧看吧!”苏云卿一听和离就来劲,“连敌国的国君都劝你和离!就你还跟头倔驴似的,死活赖着不肯走!”
秦昭对苏云卿的嚷嚷充耳不闻,她略作沉思,忽然抬眼看向公孙屿,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先前那九任王妃,都是你们派人动的手?”
“……???”孤说了啥?她就破案了?
见公孙屿讶异得说不出话来,秦昭道:“没什么好意外的。若沈行渊当真是齐国的皇长子,依照你们齐国皇室那条‘非邙山圣女不娶’的铁律,是绝不可能允许他与外族女子结合的。那对你们公孙氏而言,将是洗刷不掉的耻辱。”
说完,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公孙屿,那眼神仿佛将“耻辱”二字甩在了他脸上,毕竟,沈行渊的存在本身,就是他这位齐国国君与大庆女子结合的确凿证据。
随即,一个更深的疑问冒了出来。
秦昭不由地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想——沈行渊的存在,按理说应是公孙屿的“耻辱”,既是耻辱,不是应该千方百计抹除吗?为何他如今又突然一反常态,想要父子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