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缓缓解释道：“我们所欲求的，不过是兵不血刃，统一两国罢了。
你是庆国名义上的‘大皇子’，同时，亦是大齐血脉正统的皇长子。若你能成为庆国的皇帝，日后再顺理成章地继承齐国的皇位。那么，两国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平稳的方式，合二为一。”
沈行渊听罢，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听起来倒是不错。但本王不信。谁人不知，本王并非沈家血脉，凭什么能登上大庆帝位？至于齐国……”
他目光转向公孙屿，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本王于齐国而言，充其量不过是个身份尴尬的私生子，又凭什么继承齐国的皇位？”
他盯着公孙屿，直接问道：“除了本王，你就没别的子嗣了吗？”
公孙屿闻言，竟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傲然脱口而出：“孤光儿子就有十七个！个个……”
话未说完，便被江無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打断。
他无奈地瞥了公孙屿一眼，随即重新看向沈行渊：“你不是私生子。你乃大齐皇后所出，是名正言顺、记入宗谱的嫡皇长子。”
沈行渊和秦昭闻言，皆是一愣。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沈行渊眉心蹙起，看怪物一般看着江無。
秦昭亦是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去，她想问些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江無此言，正好证实了她先前的猜测，宫中那位皇后，的确不是赵氏女，而是齐国皇后邙山圣女！
所以，为了掩盖这个秘密，赵氏全族必须去死；所以，皇后即使毫无依仗，沈从容依旧不敢动她分毫；所以，他明面上对沈行渊极尽“荣宠”，暗地里却恨之入骨……
但如果是这样，如果沈行渊也是一颗棋子，那这颗子，起码在二十八年之前就落下了。
那时候，秦昭才十三岁，江無十四岁……
十四岁？
寻常人在这个年纪，或许还在懵懂求学，或初识愁绪，十四岁的秦昭天真烂漫，十四岁的沈行渊初赴疆场，而十四岁江無……竟然已经在谋局天下了？！
不！
二十八年前沈行渊便已出生，这说明计划那时已然启动，甚至更早！
这意味着，当时的江無，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竟然已经拥有了足以操纵齐国朝堂、影响国君决策的可怕力量！
他的谋划，开始的时间远远早于这个年纪！
是从几岁开始的？十三岁？十岁？还是……更早的八岁？
没有人再去追问这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因为无论是几岁，这个答案都太过骇人听闻。
江無依旧表现得异常平静，他迎着两人惊骇的目光，继续娓娓道来：“你想的没错。你的母亲，真正的身份并非赵家嫡女，而是邙山圣女。你，也并非是她与人苟合所出，而是血脉纯正的公孙皇族后裔。”
“你的出生，从一开始，便是为了大齐日后能兵不血刃地吞并庆国，为了最终，统一这天下五国。”
“至于你是否是沈家血脉，”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沈行渊，淡然道，“早已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