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你……你他妈过河拆桥!”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王海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个场务上来,一左一右,“请”着失魂落魄的张师傅往外走。
一场风暴,就这么被更强的风暴给压了下去。
当摄影棚里重新安静下来时,所有人再看向李二牛时,那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个人,是一尊请来容易送走难的真神。
王海处理完烂摊子,这才满脸堆笑地转过身,那热情劲儿,好像刚才那个暴君根本不是他。
“二牛兄弟!你看,碍事的没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剧组唯一的武术指导!不,动作导演!咱们……要不现在就研究下机位?”
李二牛却像是对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风波毫无兴趣。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所有人,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落在了徐翼翼身上。
“走。”
“啊?去……去哪儿?”徐翼翼还被刚刚那场大戏震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片空白。
“找制片,要房间,要纸,要笔。”李二牛的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哦……好!”徐翼翼几乎是本能地答应,小跑着跟了上去。
李二牛迈开长腿,路过强哥身边时,脚步微顿。
“强哥。”
“哎!哎!二牛兄弟,您吩咐!”强哥的腰立刻弯了下去,比之前还恭敬。
“她的行李,晚点送过来。”
“放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李二牛不再理会任何人,带着还处于恍惚状态的徐翼翼,在众人自动分开的道路中,走向了制片老刘。
……
十五分钟后。
影视基地招待所,一间还算干净的标间里。
徐翼翼坐在床沿上,看着书桌上那崭新的一叠A4纸和一支黑色中性笔,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从李二牛说出“让他走”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观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的大脑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不可一世的张师傅是怎么面如死灰地被架走的,那个对她爱答不理的王大导演是怎么对李二牛点头哈腰的,还有那些剧组人员,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一言不发地站在窗边。
他身形笔挺,像一杆标枪插在那里,沉默,却充满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终于,徐翼翼忍不住了,她抱着枕头,小声开口。
“那个……二牛哥。”
“嗯。”李二牛从喉咙里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你当时……为什么要让那个张师傅走啊?你就不怕王导不答应吗?”
李二牛转过身,看着她。
“第一,他的业务能力,会拖垮整个剧组的动作戏水平。”
“第二,他心胸狭隘,有他在,你以后在剧组会遇到很多麻烦。”
徐翼翼愣住了。
她以为他那么做,纯粹是为了立威,为了掌控权力。却没想到,第二条理由,竟然是为了她。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
“可你……你怎么知道王导一定会答应?”
“他会。”李二牛的语气很肯定,“因为他是个聪明的商人,他看到了我的价值,远比一个庸才的人情更重要。”
徐翼翼彻底没话说了。
这个男人,不仅武力值爆表,对人心的洞察也如此可怕。
她认命般地挪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支崭新的中性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写什么呢?
《论一个十八线网文作者的作死之旅》?
还是《我与我的怨种特种兵保镖》?
就在她脑内风暴的时候,房间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徐翼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了起来:“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