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又轻又柔的“风大”,比独眼那把土喷子在耳边炸膛的动静还响。
瘦猴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发酸,啃在嘴里的肉干瞬间没了滋味。
营地里那帮只会用吹口哨壮胆的糙汉子,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变异鸡,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屁都放不出半个。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叫徐翼翼的女人,脸上那股子能冻死人的杀气,在李二牛那个轻柔的动作下,化得一干二净。
她甚至还抬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掸了掸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个动作,那个姿态,就是在对所有人宣布,这个男人,是她的。
“行了,都杵着干嘛?等着变异蟑螂给你们加餐吗?”徐翼翼一回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一哆嗦,各自缩着脖子散了。
人群散去,大壮才敢凑到瘦猴身边,压着嗓子,瓮声瓮气地开口:“猴哥,这娘们儿……真他娘的带劲儿。”
“什么带劲儿,这叫立规矩。”瘦猴把最后一口肉干咽下去,咂了咂嘴,“以前咱们营地,独眼是老大,咱们是兄弟。现在不一样了,以后这营地,谁是老大,谁是老板娘,分得清清楚楚了。”
大壮挠了挠头:“那咱们算啥?”
瘦猴瞥了他一眼:“算老板娘的兵。”
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像是没事人。
李二牛把空杯子递还给徐翼翼,低头看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是一种纯粹的技术性探究。
“‘老公’。”他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个词,眉头微拧,“翼翼,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徐翼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对上他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感觉自己像在跟一台性能优越的人形机器对牛弹琴。她磨了磨后槽牙,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言不由衷。”李二牛评价了一句,但还是点了下头,像是在自己的程序里创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然后把这份模糊的指令存档了,“接收。”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过来。
是独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身后,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李二牛。”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跟我来。”
李二牛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徐翼翼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李二牛身前,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短刀。
独眼死死盯着李二牛,又扫了一眼护食的母狼一样的徐翼翼,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也一起。”
独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领着他们,走向营地最深处那个堆满废铜烂铁的角落。
他走到一堵看似完整的岩壁前,伸手在几块不起眼的凸出平面处起上,按照一种特定的顺序按压了几下。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从岩壁内部响起,那面墙竟然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一股混杂着霉味、机油和消毒水的复杂气息,夹杂着冷风扑面而来。
通道很窄,墙壁上嵌着几盏用废旧电池供能的应急灯,光线昏黄,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又长又扭曲,如同挣扎的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