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火焰的光芒在两人之间跳跃。
他冲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继续低头擦拭着枪管。
徐翼翼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回了实处。她走到独眼身边,蹲下身。
“情况怎么样?”
独眼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忧虑:“能用的枪只有十二支,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五发。而且……我们对‘蜂巢’的内部构造,一无所知就这么冲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徐翼翼拿起一把手枪,冰冷的铁疙瘩握在手里,却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心慌的重量。
“谁说我们要冲进去了?”
她抬起头,迎着独眼和周围几个核心成员看过来的诧异视线,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里,再无半分迷茫,只有并肩作战的决绝。
“我的第一个命令,不是去进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是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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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每一次落脚,脚下的琉璃地都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冷光。
翼翼攥紧了手里的金属陀螺,掌心湿漉漉,这枚被李二牛称为“保命武器”的东西,几乎要脱手飞出。
队伍一共五人,呈标准菱形战斗队列,在城市废墟的阴影里无声穿行。
李二牛在最前面,重心压得极低,每一步都悄无声息,整个人融进了废墟的阴影里。独眼和大壮分居左右,端着改装土枪,动作虽不如李二牛干脆,却也满是亡命徒的警惕。带路的老爹被护在中间,他紧攥着一张发黄的木炭草图,那是几十年前的气象站地下管线图。
徐翼翼殿后。
她的任务是观察,记录,是在所有人失控时,保持清醒的那个“大脑”。
“停。”
李二牛的声音很轻,却瞬间钉住了整个队伍的行动。所有人立刻寻找掩体,动作干净利落。
前方三百米,就是废弃的气象站。
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构成了巨兽的骸骨。一座高耸的信号塔从建筑中央刺出,直指天空,塔顶一枚红色警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是窥伺这片废土的邪神独眼。
“老爹。”李二牛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地下入口,方位。”
被称为“老爹”的老头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辨认了许久,才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气象站主体建筑的西北角。
“那里,”他嗓音沙哑,“以前是个排风口,连着主通风管道。那帮狗娘养的‘执行官’肯定给封死了,但墙体最薄。”
李二牛点了下头,从背后解下背包,拿出几块油布包递给独眼和大壮。
“高爆炸药,自制的,威力不稳。”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分发糖果,“听我指令,在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同时引爆,制造混乱。只有一次机会。”
独眼接过沉甸甸的油布包,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没敢问出那句“这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