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徐翼翼,又看了看那个沉默的、却散发着致命压迫感的男人,最后,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仿佛吐掉了她这半辈子,所有关于“依附”和“交易”的生存法则,那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手段,此刻都变得可笑又可悲。
“后勤,”她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尖锐和得意,而是带着一种被磨砺过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该从哪儿开始?”
“现在,我让你照顾他们所有人。”徐翼翼直视她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定。
---
当晚,红姐被“请”进了中央控制室。
她换下了那身招摇的红裙,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工装,脸上那层厚重的浓妆也洗掉了,露出几颗淡淡的雀斑,反而让她那张艳丽的脸,多了几分真实和未经修饰的野性。
她没坐,就那么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像一只随时准备亮出爪子的野猫,警惕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徐翼翼坐在控制台前,头也没抬,只是在电子记录板上划拉着什么。
李二牛就坐在她旁边的阴影里,沉默地擦拭着一把匕首,金属和磨刀石摩擦的“唰唰”声,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响,规律,且冰冷,像极了废土上永无止歇的生存法则。
“你赢了。”红姐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我没想跟你争输赢。”徐翼翼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点动,似乎那些数据比红姐的妥协更重要。
“少来这套。”红姐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不屑,“在这片废土上,女人想活下去,要么靠男人,要么靠自己够狠。你现在赢了,不就是因为你找的这个男人,比独眼更强吗?”
她抬起下巴,瞥了一眼阴影里的李二牛,话里带刺,试图将徐翼翼也拉入她所鄙夷的“靠男人”阵营:“说到底,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靠着男人的拳头,才能站直了腰说话。”
徐翼翼划动屏幕的手,停了。
她关掉记录板,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女人。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没有一丝波澜。
“你知道吗,在我来的那个地方,女人不需要靠男人。”
红姐愣了一下,这个说法,简直是废土上最荒谬的谎言。
“她们可以自己开公司,自己造飞船,自己竞选一个国家的最高领袖。”徐翼翼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她们穿高跟鞋,不是为了取悦谁,是为了踩着那些瞧不起她们的男人的脸上,告诉他们,‘老娘来了’。”
红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想象不出那样的世界,那样的女人。在她眼里,高跟鞋是为了让腿看起来更长,为了让男人多看一眼。
“在那里,女人最大的武器,不是脸蛋,不是身体。”徐翼翼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轻柔,却充满了力量,“是这里。”
她看着红姐,语气中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了然。
“你以为,我让你去管后勤,是在羞辱你,是把你发配去当个老妈子?”徐翼翼笑了,那笑容不带嘲讽,却让红姐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红姐,你把自己看轻了。”
“我让你管的,是这支队伍的命脉。是那几十个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男人的胃,和他们受伤时,能不能有一块干净的绷带。是他们每一次出任务,能不能活着回来的底气。”
“这份权力,比你陪任何一个男人睡觉,能换来的东西,都大得多。”徐翼翼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红姐内心深处被废土法则禁锢的灵魂。
红姐彻底不说话了,她抱着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第一次感受到,权力可以是这样一种沉甸甸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