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和徐翼翼挤在等待招工的苦力中,两人混入人群,就像两滴清水进了污水,很快便没了痕迹。凭借远超常人的体格,李二牛很轻易地抢到了一个搬运货箱的活儿。他看了一眼瘦弱的徐翼翼,又对工头指了指她。
“她跟我一起的,能记账,会算数。”李二牛用一种粗鲁又直接的语气说。
工头上下打量徐翼翼,那目光像在估量一件货物。徐翼翼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报出几个数字:“那艘船吃水线比上一艘深了三英寸,载重至少多了五十吨。按你们的卸货速度,天黑前干不完。”
工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工,竟能说出这话。他骂骂咧咧地挥挥手:“算你识货,去那边跟着老汤姆,记好出入库的货号,敢记错一个,我把你扔河里喂鱼!”
就这样,两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第一份工作。
李二牛扛起一个装满棉花的货包,那重量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他混在搬运工的队伍里,沉默地重复着从船舱到仓库的路线。汗水顺着额角淌下,很快就被煤灰染成一道道黑色的痕迹。他扛着货包穿梭,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麻木的脸。
一个瘦小的身影忽然跌倒,引起一阵短暂的**。那是个男孩,估计也就七八岁的年纪,却被分配去扛一袋沉重的谷物。麻袋口松了,金黄的谷粒哗啦啦地撒了一地,像是散落的希望。工头怒吼着冲过来,一脚踹在男孩的腰上,把他踢得像个破布娃娃。男孩没有哭,只是蜷缩着,双手颤抖着去捧地上的谷子,试图挽回哪怕一粒。周围的工人们,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弯腰劳作,仿佛这一切与他们无关。
李二牛停下脚步。他放下肩上的货包,发出沉闷的声响。工头正要骂,却对上李二牛冰冷的目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李二牛走过去,一手提起那个比男孩还高的麻袋,轻易地甩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把趴在地上的男孩拉了起来,轻轻推到一边。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扛着两个货包,转身走向仓库。那背影,在码头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男孩呆呆地看着他,手里还抓着几颗带土的谷粒。工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李二牛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短棍,最终,只是狠狠地啐了一口,转向别处。
徐翼翼在不远处用一根炭笔记录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低着头,嘴角动了动。这个男人的心,硬起来比废土的铁还冷,软起来又比小鸟的茸毛还柔软。
一天的苦力活在疲惫和汗水中结束。
傍晚,两人领到了几枚沾着油污的铜便士,这是他们今天的报酬。他们没急着离开,而是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着一堆缆绳坐下,啃着刚买来的、硬得硌牙的黑面包。
码头上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休息,一边交换着道听途说的消息。
“听说了吗?北边的诺森伯兰伯爵,快不行了!”一个满脸胡茬的船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哪个伯爵?给女王造‘无畏级’飞艇的那个?”另一个人来了兴趣。
“就是他!富得流油!可惜啊,一辈子没个正经儿子,就一个女儿,还嫁去了王都。听说老头子现在派人到处找他二十多年前跟一个歌女生的私生子呢!”
“找私生子继承家产?疯了吧!那些旁支亲戚不得把他庄园的屋顶给掀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私生子唯一的信物,就是一块刻着家族徽章的怀表。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再说,都二十多年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李二牛啃着面包,把这些闲言碎语当成背景噪音。可徐翼翼却放下了手里的面包,侧耳倾听。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又讨人厌的嘻笑声,再次在他们脑中响起。
“叮咚!恭喜学员李二牛,触发关键身份信息。”
“嘻嘻友情提示:诺森伯兰伯爵的私生子,就是系统为您在本场景安排的初始身份。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