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违约金……还有家族信誉……”
“谁说要违约了?”
李二牛打断他。
他走到那台借用的货轮起重机旁,看着上面的诺森伯兰家族徽记。
“我们家族,是不是还有个处理报废蒸汽核心的回收厂?”
格雷森愣了愣。
“南岸有一个。但里面都是淘汰了几十年的老古董……”
“造那些玩意儿的钢材,还是不是帝国最好的克虏伯钢?”
徐翼翼眼睛亮了。
“你是想拆解报废引擎,用它们的材料和基础零件,来重铸这批核心部件?”
“为什么不?”
李二牛反问。
“只要钢材质量过硬,剩下的就是工人手艺问题。让工厂里最好的师傅,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人手不够,就用三倍薪水去别的工厂挖。”
他看向格雷森。
“钱你来出。告诉他们,半个月内,我要看到新零件装箱。”
格雷森呼吸急促起来。
这计划疯狂,粗暴,完全不计成本。
但,行。
“我马上去办。”
他说完又顿住,“但科林那边……”
“他?”
李二牛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应该在等屠夫的好消息。”
蒸汽马车驶在返回庄园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引擎的突突声。
李二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那身工装让他整个人松弛下来,却又随时能绷紧。
徐翼翼擦着裙摆上的黑渍,擦了半天没用,索性放弃,转头看窗外。
“你今晚的舞,跳得不错。”
她忽然开口。
李二牛眼皮都没抬。
“我那是打架的路数。搂着,转圈,找重心,一击放倒。跟跳舞没关系。”
“伊莎贝拉小姐可能不这么认为。”
徐翼翼语气有些微妙。
“我猜全伦敦的淑女,明天都会讨论那种狂野的华尔兹。”
李二牛哼了一声。
“你把科林逼得太急了。”
徐翼翼收回目光,神情严肃起来。
“他原本计划在宴会上让你出丑,联合长老们剥夺你的继承权。你没上当,所以他立刻用了最直接的手段。这说明他已经不准备遵守游戏规则了。”
“他什么时候遵守过?”
李二牛睁开眼。
“规则是赢家定的。他现在觉得他快赢了。”
“我们救了火,但没救回零件。”
格雷森推了推眼镜。
“他明天就会在家族议会上发难,用无法交付海军订单的罪名。那几个摇摆的长老,会立刻倒向他。”
“那就让他们倒。”
李二牛说得轻描淡写。
格雷森和徐翼翼都看向他。
“一群墙头草。”
李二牛坐直了身体。
“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我要做的,就是让风朝我这边吹。”
他顿了顿。
“屠夫的老巢,在哪个区?”
格雷森立刻反应过来。
“沃平区,靠近石灰屋码头。他控制着那一带所有地下生意,是科林最大的一条黑钱渠道。”
“很好。”
李二牛转向徐翼翼。
“帮我算笔账。屠夫和他手下那帮人,一年的收入大概有多少?”
徐翼翼愣了一下,随即飞快计算。
“根据我整理的资料,科林通过屠夫控制着东区的走私、赌博和保护费。除去给科林的上贡和日常开销,屠夫自己的纯利,一年大概在五万到八万金镑之间。”
“一头养肥了的猪。”
李二牛下了结论。
他看着格雷森。
“我父亲留下的护卫队,有多少人能打?”
“核心护卫三十人,配有最新的韦伯利转轮手枪。另外庄园还有一百多名普通护卫。”
“够了。”
李二牛靠回椅背。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格雷森。”
“少爷,请吩咐。”
“天亮之后。”
李二牛的声音很轻。
“你带上那三十个核心护卫,去把屠夫的窝给我端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格雷森嘴唇动了动。
这等于彻底撕破脸。
“把屠夫所有的账本、现金,都带回来。”
李二牛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反抗的,就地处理。”
他顿了顿。
“他的手下,愿意跟我混的,留下。不愿意的,打断腿,扔进泰晤士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