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见她的“暴君”了。
并且告诉他,他那套“物理说服”的手段,成本太高,效率太低。
她有一个,更狠、更彻底的方案。
诺森伯兰庄园一楼大厅,静得只剩壁炉里火星爆裂的微响。没有血腥气,只有浓郁咖啡香,混着旧木和皮革味。
李二牛坐主位,军装外套搭椅背,白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他没看书,没看文件,只是安静望向窗外灰蓝色的天。侧脸轮廓硬朗,疲惫却坚韧。
格雷森立一旁,正用绒布细擦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换了身干净黑西装,一丝不苟,仿佛昨夜杀戮只是无关紧要的戏剧。
徐翼翼走下楼梯,高跟鞋踩厚地毯,无声。
两个男人同时转头。
格雷森动作一顿,扶了扶刚戴上的眼镜。李二牛目光直落她身上,眼里没了昨夜杀伐,只剩深不见底的平静,像风暴后的海面。他在等,等她的质问,恐惧,或眼泪。
徐翼翼径直走到他对面沙发坐下。她将昨晚从书房找来的伦敦码头区地图,在茶几上铺开。
“干得漂亮。Welldown,goodjob.”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死寂池塘。
格雷森擦镜片的动作彻底停住。李二牛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因为这三个词在二牛这是不同的发音,在格雷森那就是重复三次表扬。
“不过,”徐翼翼手指在地图“石灰屋码头”位置轻点,“成本呢?”
“成本?”李二牛终于出声,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我问,为了端掉屠夫老巢,我们花了多少钱。”徐翼翼语气像在讨论一笔最寻常不过的生意,“人力,动用多少?弹药,消耗多少?给苏格兰场巡警的封口费,准备多少?还有,格雷森先生这身新西装的采购费和未来干洗费。所有加起来,总支出是多少?”
她抬眼,平静看着李二牛,“而我们的收益呢?除了那几箱现金和账本,还有什么?”
大厅陷入更深沉的寂静。
李二牛没回答。他看着徐翼翼,眼神里出现审视和探究。他知道她会哭闹,也可能指责他杀人狂魔。他甚至备好了应付她所有激烈情绪的说辞。
但他没料到,她直接会跟他这样算账。
格雷森反应更快。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带着几分惊奇的目光打量徐翼翼,然后报出一串精准数字。
“核心行动人员十二名,外围接应及清扫二十人。子弹消耗共计一百二十七发。预计支付警方‘咨询费’五百金镑。至于我的西装……”他顿了顿,“三百金镑,成衣,不计入行动预算。”
徐翼翼点头,心算几秒。
“很好。”她拿起鹅毛笔,在地图旁空白处写画,“我们得到的现金,大概两千金镑。账本价值暂时无法估量。人员方面,两个人受伤,不致命,但至少一周无法行动,这是误工成本。最大的成本,是无形成本。”
“无形成本?”这次是李二牛问的。
“对。”徐翼翼笔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将沃平区、石灰屋、以及周边几个黑帮据点圈进去,“你杀了一个屠夫,等于向整个伦敦东区地下势力宣战。他们现在或许害怕,但更会抱团。因为你打破了规矩,你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掀了桌子。接下来,我们将面临无穷无尽的骚扰、报复,甚至是联合绞杀。为了应对这些,我们需要投入更多人力、物力去防备。这些,都是成本。”
她放下笔,总结道:“所以,李二牛先生。这是一笔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我们用价值至少五千金镑的潜在风险,换来了两千金镑的现金。投资回报率,负百分之六十。”
【……哔。】章嘻嘻声音在她脑海弱弱响起,【检测到引导者新行为标签:“风险评估”、“成本控制”、“KPI考核”……正在与“霸总”数据库进行匹配……匹配失败。正在与“首席财务官”数据库进行匹配……匹配度98%。】
徐翼翼无视了系统的吐槽。
李二牛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腹部。他没反驳,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么,首席会计小姐,按你的算法,这笔生意该怎么做?”
他居然配合起来了,学第一世界里叫她经济人一样,他看出了她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