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这些…商业活动。”
李二牛沉默了很久。餐厅里的音乐声似乎变得更加遥远,只有他们桌边的蜡烛在轻微地摇曳。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那个孩子明天还是会站在银行门口。而如果我们成功了,也许会有更多的孩子站在那里。”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徐翼翼的心上。她忽然意识到,他们的成功可能意味着什么。更多的工厂关闭,更多的工人失业,更多的家庭破碎。
但同时,她也知道,如果他们不这样做,别人也会。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侍者端来了牛排。肉质鲜嫩,香气扑鼻,但徐翼翼忽然失去了食欲。她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李二牛依然没有点餐。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偶尔有马车经过,车轮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我们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徐翼翼试图将话题拉回到现实中来,“银行答复后,我们需要联系其他债权人,还要安排资产评估…”
“嗯。”李二牛点头,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徐翼翼放下刀叉。她忽然发现,胜利的滋味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甜美。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一片死寂。
那瓶只喝了一杯的香槟被彻底遗忘。短暂的胜利感,泡沫散尽,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车轮碾过伦敦湿漉漉滑嗒嗒的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回响。徐翼翼靠着车窗,煤气灯光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李二牛的问题像一枚冰冷的楔子,钉在她的思维深处。
我们是谁?
是搅动金融死水的鲶鱼?是觊觎帝国财富的投机者?还是……两个自以为是的闯入者?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动摇。不是对可行性的怀疑,而是对目的性的质疑。她所面对的,似乎远超商业范畴。
李二牛坐在她对面,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他有看她,目光穿透窗户,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车厢的颠簸,街市的喧嚣,似乎都无法触及他。他陷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充满了硝烟、牺牲和命令的世界。
马车停在诺森伯兰公爵府提供的一处临时宅邸前。这里比他们最初落脚的废弃工厂要安全舒适得多。但徐翼翼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自在,仿佛置身于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中。
格雷森为他们打开车门,神色凝重。
“有位先生在等你们。”他压低声音,快速耳语,“他说,他代表一些你们会感兴趣的‘朋友’。”
徐翼翼的心猛地一沉。哈里森的答复不该这么快,更不会用这种充满警示的方式。
两人走进门厅。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驱散了伦敦夜晚的寒气。但空气中的僵硬,却无法融化。
一个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背对着他们。他姿态放松,端着一杯红茶。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顶圆形礼帽。徐翼翼迅速瞟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大衣,那上面没有任何家族徽章或身份标识。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