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不希望看到供应链出现任何不稳定因素。所以,安德伍德伯爵的债务问题,将由财政部接管。你们的收购计划,到此为止。”
他朝门口走去。在经过徐翼翼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顺便说一句,内政部对没有明确身份记录的人员很感兴趣。伦敦是个复杂的城市,总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我个人建议,两位最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这是红裸裸的威胁,带着国家机器特有的冰冷和傲慢。
费奇离开了,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门厅传来他与格雷森简短交谈的声音,然后是大门开启又关上的轻响。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徐翼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苦涩、滚烫,带着被羞辱的愤怒。她引以为傲的智慧,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踩在了脚下。
李二牛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费奇先生正坐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上。马车很快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在夜色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壁炉的火光在跳动。徐翼翼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和算计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压抑的戾气。
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败。
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棋盘上。他们只是两颗无意间滚落到棋盘上的石子,棋手轻轻一挥手,就将他们扫了出去。
李二牛没有说话。他走到吧台,倒了两杯威士忌。
他将一杯推到徐翼翼面前的茶几上,琥珀色的**在火光下闪烁。然后,他端着自己的那杯,重新坐回那张单人沙发里。
徐翼翼缓缓拿起酒杯,冰冷的玻璃触感让她找回了一丝清醒。她仰头,将辛辣的**一饮而尽。
她看向李二牛,目光中不再有迷茫,只剩下极度的冷静和危险。
“我们被扫出去了。”她声音很轻,带着磨砂般的质感,“现在,费奇先生认为我们只是一对无足轻重的麻烦制造者。”
李二牛只是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徐翼翼将空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既然我们已经被踢出了商业游戏,”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像淬火的刀锋,“那么,我们就该玩点他们预料不到的‘生存游戏’了。”
“费奇说,伦敦是个复杂的城市,总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李二牛重复着他的话,声音低沉。
“没错。”徐翼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煤气灯照亮的虚假繁荣,“他既然认为我们是‘来历不明的人’,那我们就得证明,‘来历不明的人’,比那些贵族和银行家,要危险得多。”
她转过身,目光锁定了李二牛。
“那个计划。”她低声说,“既然他们不让我们碰他们的钱,我们就去碰他们的秘密。查,李二牛。我要知道,这个帝国机器的核心,到底在制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