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用一把军用止血钳，将徐翼翼手臂上被霰弹擦伤的护甲碎片剥离。伤口边缘焦黑，但并不深。
“三分钟，你清理得很干净。”李二牛评价，声音平稳，像在汇报战术成果。
徐翼翼坐在一个废弃的维修平台边缘，任由他处理伤口。这里是奥尔蓝星地下水道系统的一个废弃泵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铁锈混合的气味。他们用爆炸残留的能量，成功干扰了追兵的定位系统，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疼吗？”李二牛问，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
“还好。”徐翼翼咬着下唇，“你倒是挺温柔的。”
李二牛的手顿了一下：“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失血过多拖累我们的逃跑速度。”
“哦。”徐翼翼偏过头，声音有些闷闷的，“那我尽量不拖累你。”
李二牛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抬头看她：“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二牛将绷带打上一个精确的战术结，“他们会很快锁定信号源的。你的核级威慑已经发出去了，现在我们应该找个黑洞跳进去，等银河议会做出反应。”
徐翼翼没有回答，她从随身携带的加密箱里取出了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份全息投影的请柬，边缘是烫金的涡纹，背景是银河系知名的“星辉庄园”。
第二件，是两枚黑色的、泛着冷光的高分子材料环。它们内侧带有金属触点，造型精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工业暴力美感。
李二牛的目光在请柬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锁死了那两枚圆环。
“宴会？”他语气平淡，但身体线条绷紧了。
“沃尔夫财阀的家主晚宴。不是为了‘吃喝玩乐’，”徐翼翼将请柬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请柬底部的一行小字上，“而是为了闭门敲定星晶份额仲裁案。合同原件，必须在今晚压印生效。”
李二牛没有看同，他盯着那两枚黑环：“这是什么？”
“你我进入宴会的通行证。”徐翼翼拿起其中一枚，内侧刻着数字：734。
李二牛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他太熟悉这种设计了。他曾见过无数奴隶戴着这种东西。
“电子协作项圈。贵族安全法第19条。”徐翼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在背诵法典，“随从须佩戴。安保系统只扫描编号。这是唯一的合法通道。”
李二牛的嘴角扯动，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所以，我刚帮你炸了矿场，现在你让我回炉去做一个体面的奴隶？”
“不，是做我的‘物理风险源’。”徐翼翼将那枚刻着734的项圈递给他，然后拿起另一枚，内侧刻着她的编号：A-01。
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计算，直视着李二牛。
“系统设定很简单。谁编号在前，谁承担物理风险。你，李二牛，编号734，是前置者，项圈主电极贴着你的颈动脉。只要你心跳超过每分钟180次，或者离开我半径十米，它会放电。”
李二牛接过了项圈，冰冷的触感似乎能穿透他的皮肤。他没有问“放电会怎样”，他知道。击晕、定位、瘫痪。
“而我，徐翼翼，编号A-01，是后置者。我拿到主控密钥，掌握着解锁权。但密钥生效条件是——”徐翼翼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绝对的威胁，“前置者生命体征平稳。”
李二牛将项圈捏紧，指节发白。他理解了。这不是一个单向的控制，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双向人质局面。
“如果734被电死，”徐翼翼继续，声音像手术刀一样锋利，“A-01的密钥当场报废，我瞬间失去所有权限，定位暴露。宴会安保可以直接射杀我。”
李二牛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看向徐翼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以及更深的警惕。
“你把自己和我绑在了一起。”
“确切地说，我把你的命，当成了我的保险丝。”徐翼翼纠正道，“我想活，就得先让你活好。你若想越界吓唬我，只要故意加速跑十米，项圈放电，我们一起陪葬。”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指尖轻触他沾满血污的脸颊。
“主仆是外壳，共生才是内核。现在，我们是两个被系统锁死的‘人质’，只有一起进入宴会，才能拿到沃尔夫家主的指环，烧录证据在协议上，他们签完字后成为他们真正认罪的证据。”
李二牛没有挣扎，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矿洞最底层的黑暗。
“你总能找到最恶毒、最有效率的办法。”他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