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家主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像毒蛇一样充满了试探和恶意。
“告诉我，734。”他停下敲桌的动作，“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稳定？”
周围的财阀代表还在闲聊，没人注意到这危险的信号。他们只是好奇地瞟了眼这个被家主点名的奴隶。
李二牛托着盘子，手纹丝不动。他低着头，保持奴隶该有的姿态，声音平得吓人。
“报告家主。”他的脉搏还是65次，“奴隶不配有情绪。我这条命，就是用来执行命令的。”
这回答太完美了。
冷静、听话、没有自我——正是财阀眼里最理想的工具。
沃尔夫家主盯了他两秒，慢慢收回视线，手指重新敲起桌面，节奏比刚才快了些。
“很好。”他抬了抬下巴，“那就斟酒。”
李二牛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前倾，左手托稳盘子，右手拿起那杯价值连城的粮食酒。
五米外，徐翼翼停止了呼吸。
她的手已经伸进礼服暗袋，指尖扣住巡检员密钥，随时准备接入。
李二牛刚才那句话，只为即将到来的行动争取了不到一秒的窗口。
他俯身，把酒倒进家主的高脚杯里。
沃尔夫家主的左手腕就搭在黑曜石终端边上，那枚铂金授信环在灯光下闪着光，等着吞噬指令。
李二牛脖子上的奴隶项圈，和家主手腕上的授信环，距离近到快要碰上。
“现在。”徐翼翼在心里默念。
二牛保持着斟酒的姿势，脖颈处的项圈突然发出极微弱的嗡鸣。
嗡——
这声音在李二牛脑机接口里炸开，但外界听不见，被星晶粉尘和量子屏蔽器制造的电离噪音完美掩盖了。
项圈734释放出3秒量子干扰，信号失锁。
沃尔夫家主腕上的铂金授信环颜色瞬间从稳定白光变成橘色闪烁。
主桌中央的黑曜石终端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黄色提示框：
【ERROR：量子锚点失锁。数据写入协议中断。是否尝试重写？】
这种提示框极其罕见，只在电磁湍流中才会出现，持续时间不超过3秒。
这是徐翼翼计划里唯一的物理漏洞。
她动手了。
没有跨过五米安全线，而是把巡检员密钥插进自己的内置通讯器接口。
“A-01，密钥插入。”她声音冷静又快速，之前的紧张全消失了。
手指在虚拟界面上飞快操作，把准备好的1.8秒数据包——暗杀录音加资金流向——强行灌进终端的重写缓冲区。
1秒。
李二牛保持着斟酒姿势，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心率在65和68之间微妙波动。项圈正在释放能量，这股能量穿透他的皮肤，干扰着周围的量子场。
2秒。
数据包上传进度：50%。
沃尔夫家主察觉到终端有异样，眉头皱起，正要低头查看。
“家主。”李二牛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局促，像个奴隶在巨大压力下的失态，“酒已斟满。”
这动作打断了家主的注意力，家主抬手，准备接过酒杯。
3秒。
数据包上传进度：100%。
李二牛项圈停止干扰的瞬间，徐翼翼完成了写入操作。
黑曜石终端上的黄色提示框消失，铂金授信环上的橘色闪烁恢复成稳定白光。
一切恢复正常。
李二牛站直身体，后退两步，回到徐翼翼规定的安全距离内。
沃尔夫家主接过高脚杯，脸上挂着满意的笑。他完全不知道，在刚才那不到三秒的微小失序中，他的授信环里已经被塞进了一个致命病毒。
“非常好。”家主点头，把高脚杯放在终端旁边。他抬起右手，戴着授信环的手腕压向黑曜石终端的识别区。
最后一步。
把并购指令和隐藏的罪证同时广播到银河公共云。
“那么，各位。”沃尔夫家主的声音再次回**在宴会厅，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让我们共同见证，科瑞财阀是如何成为历史的。”
他的手指按下终端。
确认。
指令上传的瞬间，宴会厅内所有全息投影大屏，包括主桌背后的巨大穹顶，猛地从柔和背景画面切换成一片刺眼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