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吗?”徐翼翼提高声音,带着某种歇斯底里,“我们会死!”
“死不了。”李二牛头也不抬,继续刮岩壁。
一片片薄薄的苔藓被刮下来,他小心收集在手心里。
“这是什么?”
“冰霜苔。”李二牛把苔藓捏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吐出来,摊在手心,“能吃,但得先嚼烂了,不然会划破肠子。”
他把那团东西递给徐翼翼。
徐翼翼看着那团绿色的烂泥,胃里一阵翻涌。“我不吃。”
“那就饿死。”李二牛收回手,自己把苔藓吞了下去。
徐翼翼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可笑。
她在事局学过一百种生存模拟,知道怎么在沙漠里找水,怎么在太空站里修复氧气系统,怎么在星舰故障时启动备用能源。但她不知道,冰霜苔要嚼烂了才能吃。
“你……在矿上的时候,经常这样吗?”她问。
李二牛又刮了把苔藓,这次没嚼,直接递给她。
“矿井塌方,被困三天。”他说,“第二天开始吃这个,第三天开始喝自己的尿。”
徐翼翼的手抖了下。“后来呢?”
“后来爬出来了。”李二牛站起身,走到暗河边,用手捧了把水喝下去,“巡检员说我命大,我觉得是我够贱。贱命一条,死不掉。”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
徐翼翼握紧手里的苔藓,低头闭上眼,把那团东西塞进嘴里。
苦得要命,还有股子土腥味。她强忍着恶心,一点点咽下去。
李二牛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继续在洞穴里搜索,用刀撬开岩缝,刮下更多的苔藓。
“这里能撑多久?”徐翼翼问,声音还在抖。
“不知道。”李二牛把苔藓收进怀里,“但总比外面强。”
徐翼翼抬头看他。在微弱的光线里,李二牛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发青,浑身湿透。可他还在动,还在找能活下去的东西。
“你就不怕吗?”她问。
李二牛停下动作,转头看她。
“怕。”他说,“但怕有什么用?该死还是会死,该活就得想办法活。”
他走回来,把收集的苔藓放在她面前。“省着点吃,不知道能撑几天。”
徐翼翼看着那一小堆绿色的东西,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谢谢。”她说。
李二牛愣了下,然后摆摆手。“别矫情,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说完,转身走到洞穴边缘,靠着岩壁坐下。徐翼翼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水声在洞穴里回**,单调又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徐翼翼突然听到李二牛的声音。
“你说,咱们能活着出去吗?”
徐翼翼抬头,看到他还是靠着岩壁,没有回头。
“不知道。”她说。
“那就试试呗。”李二牛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东西,“反正也没什么可输的了。”
徐翼翼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笑得无声,眼泪却流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苔藓,慢慢塞进嘴里。
苦,涩,土腥味。
可她咽了下去。
因为她想活。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李二牛猛地站起身,徐翼翼也僵住了。
轰隆隆——
不是水声,是岩石崩塌的声音。
李二牛拔出刀,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是什么?”徐翼翼声音发颤。
李二牛没答。他只是握紧了刀,挡在她面前。
黑暗里,两点猩红的光亮了起来。
塔顶的红光闪烁,像某种警告。
李二牛握紧腰间的能量手枪,眼睛死死盯着那座高塔。
“能看出来是谁在用吗?”
徐翼翼摇头,“距离太远,但能确定一件事——那个人会修复系统。”
李二牛眯起眼睛:“所以不是清道夫。”